魔泉彻底全开的一瞬,魔渊底层岩层剧烈震颤。
一声闷沉的低吼自地心扩散,顺着石壁缝隙,传遍整座大殿。
震动持续不断,悬在半空的碎石微微摇晃。
分散各处待命的魔兵齐齐挺直脊背。
魔泉奔涌的气息扫过四面八方,唤醒每一具蛰伏的躯体。
无数新的躯干,如同熬粥般在黑色粘稠的泉水里翻滚着。
干涸土地迎上甘霖,熄灭许久的火种,重新燃起微光。
无边的凶戾顺着裂隙向外扩散。
防线前方的裂隙扩张速度骤然飙升。
银蓝色护阵光幕承受魔气持续冲撞挤压,薄得像一张快要撑裂的纸,光幕表面不断漾开扭曲的波纹。
红色的警报器在黑暗中尖叫着彰显着不同寻常的危险气息。
裂隙出口,暗红光芒层层堆叠上涨,如同涨起的海潮,距离漫过边界只差一线。
新晋魔主站在裂隙最前沿。
狂风掀起他的衣袍下摆,暗金色瞳孔里,盛着翻涌不息的暗红浪潮。
他静静看着裂隙边缘持续向两侧撑开,护阵根基的银蓝光幕在魔气侵蚀下日渐稀薄,光芒忽明忽暗,蛛网般的细纹不断蔓延滋生。
他没有回头,声音平稳,向着虚空传出指令。
“专攻破阵。
撕开阵基,引魔泉魔气灌入防线,先压垮他们的防御。
阵道溃败之后,主力再全员冲出裂隙。”
四下没有应答,这条命令顺着奔流的魔气,无声送往每一支前线魔军。
裂隙上方,暗红浪潮又抬升一截,潮水濒临溢出。
阵基上的灵石灯火浸在红光之中,好似沉在水下的旧灯,依旧勉强亮着,光辉黯淡无力,随时可能彻底熄灭。
远方防线营地。
陆佰立在主帐外的空地上。
阵基反复受创产生的震颤沿着大地蔓延,持续不断,轻轻震着他的脚底。
狂风裹着浓烈的海腥与硝烟,把衣料紧紧贴在身上。空气潮湿又沉重,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无形的压迫感。
果然,魔族动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