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不着?”相言问。
“……”克劳德沉默了几秒,“在想你说的话。”
“哪句?”
“每一句。”
相言没有接话,等他自己说下去。
“你说,我不是复制品。”克劳德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迷茫,“我以前……反正现在一直觉得,我只是……运气好。扎克斯救了我,把他的剑和意志托付给我。如果没有他,我什么都不是。”
克劳德这么早就回忆起扎克斯了吗?相言没有立刻回应。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半张脸上,像一层薄薄的银霜。
“你确实什么都不是。”相言说。
克劳德的身体僵了一下。
“但谁不是呢?”相言的声音平淡得不像在安慰人,“扎克斯活着的时候,他也‘什么都不是’。安吉尔、杰内西斯、萨菲罗斯,他们都是从‘什么都不是’开始,一步一步走到‘是点什么’的。”
他顿了顿,看向窗外那片被月光浸透的夜空。
“你不是扎克斯的替代品,更不是萨菲罗斯的复制品,克劳德。你是扎克斯选择托付的人。他选了你,不是因为你有多强,不是因为你的资质,是因为他觉得你值得。”相言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你要对得起他的选择,不是成为他,是成为你自己。扎克斯不是你记忆的负担,他应当是你的力量。是你从绝境中爬出来时,支撑你的那双手。克劳德,你只是你自己。”
克劳德沉默了很长时间,长到相言以为他睡着了。
“你不睡吗?”克劳德最终问。
“不困。”
克劳德翻了个身,背对着他,声音闷闷的:“明天还要开车。”
“我不用睡觉也不会死。”
“……”克劳德决定不跟这个人争论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克劳德的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绵长,大概是睡着了。相言依旧坐在窗边,看着月光一点一点地移动,从桌面爬到墙上,又从墙上爬到天花板。
伊萨尔在他意识里微弱地闪烁着,像一盏夜灯。
(爷爷,你不休息吗?)
“在想事情。”
(想什么?)
相言没有回答。他在想,萨菲罗斯此刻在做什么。在某个黑暗的角落里游荡?在杰诺瓦的低语中挣扎?还是在看着他?
那只银毛火鸡,大概不会失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