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日赶路的疲惫密密麻麻缠满四肢骨头,眼皮沉重得快要耷拉下来,可一想到那个新婚不过一月,匆匆归队便杳无音信的少年丈夫,她心底的执念便死死撑着她不肯倒下。
她抬起泛红的眼眸,声音轻轻却带着不容撼动的倔强。
“是,我自己来的,韦团长,我不信益民出事,我们成亲才一个月,他那么疼我,怎么会舍得就这样丢下我?”
她望着韦团长,眼底含着一丝卑微又固执的期盼。
“你们没有找到他的尸体,就不能这么草率定了他的生死,对不对?”
这话恰恰戳中了韦团长心底最深的纠结。
这十天里部队前后派出四波搜救队伍,顺着山洪河道上下游、沿岸山林、村落荒坡,昼夜不停地毯式搜寻。
山洪凶猛,水流湍急,乱石裹挟,但凡落水之人,存活率微乎其微。
可整整十日,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没有衣物残骸,没有血迹痕迹,没有半点落水者该留下的线索。
情理上所有人都抱着一丝侥幸,可规矩上,失联十日,搜救无果,只能暂时判定为落水牺牲。
韦团长看着眼前满脸倔强、眼底含泪的小姑娘,心头酸涩难忍,只能硬着心肠如实告知。
“弟妹,我明白你的心情,也打心底不愿相信益民没了。”
他重重叹了一口气语气沉重无奈。
“可山洪突发、重伤落水,四次大规模搜救全无音讯,十天时间若是人还活着,无论在哪里总能传出一点消息,事到如今我们只能判定益民同志已经牺牲了。”
阿枝强撑着站直的身子瞬间脱了所有力气,脸上血色飞速褪得一干二净,唇瓣苍白失色,整张脸白得像一张薄薄的宣纸。
她眼神猛地一空,脑袋剧烈发晕,眼前天旋地转,视线彻底模糊。
下一瞬她身子轻轻一晃,怀里的包袱脱手滑落,整个人直直朝着地面栽倒下去,彻底晕死过去。
“弟妹!”
韦团长大惊。
门口的卫兵闻声立刻冲了进来,几人手脚麻利火速把阿枝送往部队医务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