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外,我少时曾师于楚城张公,算起来也是栗巡抚半个学生。」
几人听到张楚城这个名字,稍有动容。
张楚城就是当初被烧死在湖广的刑科给事中,与栗在庭交从甚密,兄弟相称。
亲王郡王陪葬的大案,自然轰动一时,天下皆知,张楚城死后,栗在庭亲自出面,将其一对儿女带在身边,以义父自居,传道授业—时人都说栗在庭,虽是幸进佞臣,亦不乏仁义。
按这样算来,张楚城的学生,确实可以栗在庭作半个老师。
这下众人终于明白朱举人是如何神算的了。
叶向高丝毫没有放在心上,上前一步欣喜道:「难怪我与朱兄一见如故,原来有此渊源。」
徐火勃却大失所望:「朱兄何不早说,玩心未免太重了!」
亏他刚刚还想著,让朱举人给自己改一改命格。
谢肇制得意洋洋,嬉笑道:「朱兄算不得前因,后果可还能算?」
既然是玩笑,那就不妨碍他听个乐了。
朱举人闻听此言,反而正了正颜色,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只低头沉吟著谢肇制的八字。
好半晌过去。
朱举人才抬头看向谢肇制,认真道:「在杭这八字不比进卿差,不问鬼神,不从迷信,不服陋习,不尊威权,乃有破四旧的命格。」
谢肇制虽然不信迷信,但毕竟少年,好奇心极重,立刻与朱举人请教起何为破四旧命格,装的什么神,弄得什么鬼,琢磨得很是投入。
徐火勃见状,默默将叶向高拉到一边。
「进卿,此人来历不明,嘴里没一句实话,还是莫要与之深交,咱们这便与之道别,自去上岸夜游。」
朱举人著实伤了他的心,还说什么文学大家,害他白白兴奋了一场。
这等奸诈之徒,岂可与之相交?
叶向高回头看了朱举人一眼,旋即大摇其头,出言回护道:「我感觉这位朱兄气度非常,学识不凡,必不是招摇撞骗之辈。」
徐火勃闻言,嘴巴撅得老高。
他口中哼哼不止:「是不是学子都还两说。」
从年纪来说,十九岁的举人,天底下都排得上号,瞧人张居正,申时行都是十六岁中举,名声当年就如雷贯耳,都传到朝鲜去了。
哪会像这厮一样,连个名号都吝于通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