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成绩最好的廪膳生员,则作为斋长,负责释经答疑和日常考核。
与其说州学是学校,不如说是一个以科举为目标的半官僚机构。
所以,孙有德口中的斋长,在这一亩三分地上,已经算是不大不小的人物了。
徐火勃敏锐捕捉到讲道二字,想起先前那一堆奇谈怪论,艰难扯著嘴角问道:「不知贵斋长所传何道?」
孙有德皱眉转头。
他不禁摇了摇头,显然对这厮的悟性很不满意:「自然是江南人文之道。」
「汝等既是挂剑游学,想必能从中受益,待到仕宦一方,也好为乡里谋些福祉。
徐火勃倒吸一口凉气。
为乡里谋些福祉?
分明就是地域歧视,仇恨外乡人那一套吧!
就在这时,朱举人突然插话,一脸疑惑问道:「江南人文之道————孙廪生,在下方才便好奇了。」
「扬州诸州县,地处长江以北,淮河之外,严格说来,也算是江北吧?
,「为何全以江南自居,蔑视北地?」
话音一落,众人纷纷醒悟。
扬州过于出名,反而容易让人忽略严格的地理划分,非要论地理,不也是江北乡下人?
众人纷纷朝孙有德投去略带审视的眼神。
只见孙有德懵然当场。
他似乎从未想过这个问题,此时一经提醒,脸色渐渐涨红,越发与猪肝相似,难看至极。
孙有德憋了好半晌,才终于有了思路。
他闷声回道:「地理虽如此,但江南士民不被地理定义。」
「扬州位在南直隶,自古属三吴,士民学自三吴文脉,言传三吴语音,身怀三吴风韵,脚下自然是江南!」
都不被定义了,自然没甚好说。
朱举人无言以对。
不过谢肇制见缝插针,适时补刀:「三吴乃是吴郡、吴兴郡、会稽郡,直到前宋,才囊括扬州。」
「照这么说,本朝若是将徐州等地囊入其中,亦是江南?」
徐州地方,同样分属南直隶,文脉风韵的传承一点不比扬州少,翰林院一改三吴分属,不也可以自称江南?
孙有德闻言,头都快摇成拨浪鼓了,一对大耳呼呼扇风。
「论地理,徐州毗邻山东;说人文,其少出进士;谈风韵,丰沛诸县,吞食狗肉,可谓蛮夷。以上种种,称不得江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