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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嫔入宫的后几日后,这天珍珠比平时更仔细的为苏清菀装扮着,用她的话来说,便是不能堕了天后娘娘的威仪。
苏清菀由着她为自己描眉画鬓,等一切都妆点后后,才让人去外面通传,让雅嫔进来请安。
狄雅在外面守着多时,已然心生不满,所以见到坐在凤位上的天后娘娘后,便只将右手抚在左肩上,微微屈膝,行了个高昌部落的礼仪。
“狄雅见过天后娘娘!”
狄雅行过礼后,便又站直了身体。
她可不是大凌朝的子民,自然不必遵循这里的礼法,而且说到底,还是眼前这位天后娘娘先无礼的。
她竟然让自己在殿外等了那么久,自己可是高昌部落最为尊贵的公主,是父王和母后捧在手中的明珠。
如今委身给大凌皇帝做嫔,已经是委屈自身了,又哪里受得了苏清菀给的下马威。
然而这点小事对苏清菀来说,根本算不上下马威,她甚至都没觉得让狄雅在外面等着有何不妥。
说到底,不过是个贡品而已,有什么好矫情的?
只是狄雅对自己行的这一礼,以及为未经允许就站起来的举动,着实碍眼。
容婶儿见状,更是吊梢眼一竖,不客气的训斥起来:
“大胆!这里可是大凌朝,不是你们部落,按规矩你当跪下给天后娘娘行参拜大礼。”
狄雅心头一惊,朝容婶儿看了一眼,早前就听闻天后娘娘身边有个厉害的婆子,想来便是这一位了。
呵!既然你想让本公主跪下,那就别怪本公主让你下不了台了。
旋即就见狄雅仿佛被吓到了般,‘扑通’一声,重重的跪了下去,同时朝着苏清菀不停磕头,嘴上更是怯生生的说着:
“嫔妾初到大凌朝,还不懂这里的规矩,不是有意冒犯天后娘娘的,还请天后娘娘赎罪。”
她的头咚咚咚的往地面敲去,只听那声音都让人觉得头疼。
但更头疼的却是狄雅这么做,无疑是把苏清菀给架起来了。
若是今日之事传出去了,外人只会以为天后娘娘肚量狭窄,不容人,妃嫔第一次觐见就故意苛待人。
那她这个天后岂不是要被人看了笑话?
苏清菀可不想成为众人的笑料,于是朝容婶儿看了一眼。
容婶儿瞬间明白过来,虽然她巴不得这个高昌部落过来的小贱人直接磕头,磕到血溅当场的地步。
但这里是坤宁宫,是天后娘娘居所,在这里见了血可不吉利。
而且这小贱人居然会耍心眼,想做出一副她被天后娘娘磋磨了的样子,好让天后沦为笑柄。
她休想得逞!
容婶儿两步便下了台阶,走到雅嫔身旁,冷声说道:“雅嫔娘娘,你的宫中礼仪行错了,大礼参拜皇后娘娘,可用不着拿头抢地的,奴婢还是扶你起来吧!”
话音一落,容婶儿就直接扯住狄雅的胳膊,想用力把人提起来。
在容婶儿看来,狄雅只是个普通女子,她该是轻易就把人提起来的。
可怪异的是,她提了一下,竟然没把人提动。
这是怎么回事?
狄雅却在暗自用力,继续下压。
她已经跪下了,想让自己再起来,可没那么容易!
今日天后娘娘苛待新入宫妃嫔的恶名必须坐实了才成,要不然可对不起自己方才磕的那些头,以及额头上磕出来的红肿印记。
容婶儿不信邪的继续往上提,但狄雅还是继续跪着,不过她向下压的弧度更明显了。
苏清菀看出了端倪,她轻轻眯了眯眼眸。
倒是没想到,远道而来的高昌公主还是个会功夫的,而且身手应该不错才是,否则哪里抗得过容婶儿的力气。
容婶儿此时也意识到狄雅的不对劲了!
难怪小贱人被自己说了一句后,那么痛快就跪下去了,原来是早算计好了,没人能把她拽起来啊!
哼!那她可算错了!
容婶儿念头一过,就打算再用把子力气,把人猛然提起来。
可她还没动呢,跟着狄雅一起过来的一位嬷嬷忽然朝苏清菀跪了下去,急切的说道:
“还请天后娘娘恕罪,若是您实在瞧不上我家公主,只管把人撵出坤宁宫便是,何苦要让您身边的掌事嬷嬷死死按住公主,不让她起身呢?”
这话一出,屋中众人的脸色俱是一变。
好个大胆的婆子,竟然敢说这种话,这不是明摆着把天后娘娘架在火上烤吗?
这是要坐实了天后娘娘善妒、又喜磋磨人的名头啊!
而且磋磨的人还是远道而来,无依无靠的高昌公主。
若是这事情在朝野内外传开了,可不是一件小事,只怕那些言官又要对天后娘娘口诛笔伐了。
而还不等苏清菀说什么,那个跪下的嬷嬷便又继续求情道:
“求天后娘娘饶了我家公主吧,她自幼是娇养着长大的,在部落时,更是王上和王后的心尖宠,那真是百般疼爱,何曾受过这样的苦楚?”
“求天后娘娘仁慈,让我家公主起来回话吧!若是您真不想看见她,我们这便离开。”
狄雅听到这里时,似乎想起了她在部落时的快乐时光,眼泪顺着脸颊不停往下流。
她朝着嬷嬷快速摇头,哽咽的说道:“阿珍嬷嬷,你不用为我求情,是我不懂规矩,惹恼了天后娘娘,本就该受罚的。”
“不!”阿珍嬷嬷也跟着焦急地流泪,“您是高昌最尊贵的公主,是我们高昌闪耀的明珠,哪能受到这样的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