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红药头也没抬,反手一掌。
卓王孙颠着脚跟倒退十余步,绊着个大药罐,才停住。
这一掌,说重不重,说轻也不轻。
挨过胸骨那一阵给钝器砸中似的痛,笑道:“你果然是饿了,打人都没劲儿,来来来,我那儿还剩一瓶羊头,给你吃,补补脑,哈哈哈哈哈……”
戚红药瞥了他一眼。
那目光里既不是恨,也绝不是爱。
——虽然,没有人愿意给喜欢的人记恨,可恨跟爱,至少都那么贴着人心。
她的目光却仿佛是看着一个不相干的人。
卓王孙笑不出来了。
突然间——也或许没那么突然——某种情绪,奔腾着自心底跃起,摧枯拉朽,击溃了理智。
说来奇怪,挨她那么多次揍,怎么他从来就没察觉到,原来还挺委屈的。
本来,他一向都这么认为:打是亲,骂是爱。
一个女人光揍同一个男人,怎么不算一种特殊对待呢?
——他可以一直这样骗自己的。
一辈子过得很快的。
可这世上的什么东西,都怕个对比。
——原来她对待心爱,连一向来的除妖原则,都可以抛诸脑后。
“你打我时,从来都不心疼呐,媳妇……是不是有点儿太偏心啦?”
轻飘飘的一眼后,她就移开视线。
好他妈一阵钻心的痛。
卓王孙张开嘴,但没发出声音,脸上倒笑得更欢了。
突地,一脚踢飞地上的药盅,大吼:“没心肝的东西,阿松都比你晓得好赖!”
阿松是他养的潮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