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了，他和他还未有这种单独相处的机会，也未曾深谈。

萧凤溟坐在他身边，看着眼前跳跃的火堆，慢慢道：“当年你为什么不现身？让她守着一座空坟苦守了三年。”

萧凤青自嘲一笑：“我又有什么资格让她跟着我？她最爱的是你。她离开只是不接受老天安排的结局，她觉得亏欠了我，所以这三年她日日想念的人都是长宁和三哥你。我只是她心底的一道跨不去的坎。……”

萧凤溟长叹一声，淡然的眉间有欣慰也有释然：“你若安好，她便安好。朕当真亏欠她很多很多。只希望能弥补这些年她受过的苦难。……”

萧凤青凝视着火光，半晌才轻笑：“不，捉弄我们的是命运。命中注定我无法真正与她在一起。从相遇的那一刻，从她入宫的那一刻……”

萧凤溟无言地看着他，萧凤青面上的人皮面具木然毫无表情，可是说出的话却是难抑的悲伤：“三哥，若此间事了，我会离开的。”

离开？萧凤溟静静看着他，看着他眼底的痛苦，只能问：“你要去哪里？”

萧凤青深眸中皆是沧桑与黯然：“随便，走到哪算到哪。”

萧凤溟看着沉睡的聂无双，眉间亦是黯然：“你走了，她一定还会很难过。她总觉得你这样漂泊是她害的。”

萧凤青捂住眼，轻笑：“你告诉她，岁月那么长，终有一天我与她会再相见。天上地下，我都会等着她。”

他放开手，眼泪已落下，他看着眼前的萧凤溟，眼底带着寂寞萧索的笑意：“三哥，从小无论我要什么你都肯给我。你那么疼我，可不可以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萧凤溟看着眼前的萧凤青，眼底都是疼爱。他是他最疼爱的弟弟，最骄傲的五弟啊。什么才可以给他，这江山那么重，重得他失去了那么多，站在万人高处茫然四顾，兄弟亲情早就零落不堪。若有什么可以给他又有什么舍不得的？

“若有下辈子，你把她让给我好不好？”他眼中的泪滑过木然的人皮面具，滴落在尘埃中：“我真的……很爱她。”

萧凤溟眼中的泪也陡然落下，他握紧他的手，吐出一个字：“好！”

男儿有泪不轻弹，萧凤青笑了起来，琥珀色眸中一如当初年少那么纯真，仿佛得到了最真的承诺。可急急落下的泪水打湿了他的人皮面具，渐渐露出了他原本俊魅的轮廓。

萧凤溟看着他似是而非的面容，往事一幕幕掠过，爱恨情仇，终究熬不过时间，经年之后，当人事已灰飞烟灭，他的那一份深情将伴随他没入轮回……

……

几个时辰之后，众人纷纷歇息好了。静王也醒来了，他冷冷道：“走吧。再不走干粮清水用尽，我们也是死路一条。”

萧凤青冷笑一声，提剑而立，第一个向洞的深处掠去。静王紧跟其后。萧凤溟担心聂无双不能再走，于是抱着她跟随进洞。其余的人也纷纷进去。

这个洞十分深，仿佛永远也走不完。众人走了一段，都在心中嘀咕起来。静王停住脚步，喘息道：“这叫做奈何洞，通向第二道关口。”

“第二道关是什么？”叮叮问道。她也累得不轻。

静王哼了一声：“去了你们就知道了。”

“装神弄鬼！”叮叮骂道。

萧凤溟眸光一闪，不由对走在前面的萧凤青喝道：“五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