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雪停了。
云层裂开一道缝隙,阳光猝不及防地倾泻而下,正正照在信纸上。
那行“天明不是太阳升起来的那一刻”,被镀上金边,字字灼灼,仿佛刚从熔炉里取出。
我站在光里,没动。
光暖,不烫。
像一双熟悉的手,轻轻覆在我肩上。
——
寒假结束,新学期第一天。
晨光熹微,我站在校门口值勤。
风很清,带着雪后特有的凛冽甜香。
学生们陆续进来,书包带子在肩头跳跃,羽绒服拉链闪着细碎的光。
陈屿来了。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藏蓝外套,头发依旧很短,耳后旧疤在朝阳下泛着淡金。他走近,没说话,只是把手伸进书包,掏出一个东西。
是那盏修好的路灯的灯罩。
他把它递给我。
灯罩已被擦得锃亮,内壁映出我模糊的轮廓,还有身后整条苏醒的街道——梧桐枝桠舒展,早餐铺蒸腾白气,自行车铃声清越,一只白鸽掠过湛蓝天幕。
“林老师,”他说,“我把它洗干净了。以后,它照别人的时候,也会照见自己。”
我接过,金属微凉,却迅速被体温焐热。
这时,苏晓阳小跑过来,手里举着什么:“林老师!绿萝新长的叶子,我数过了——十三片!”
她把叶子摊开。
每片叶脉都清晰如刻,叶缘微微卷曲,像十三只初生的、尚不知畏惧的小手。
我忽然想起《德育原理》第127页那句话。
心灯是否可燃?
可燃。
只要有人愿意,在至暗时刻,为你捧来一捧未冻的雪水;
只要有人记得,在你袖口沾灰时,悄悄拂去那粒最顽固的粉笔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