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笑了起来，笑声很轻，但带着一种了然于心的意味：“朕猜到了。他这个丞相，别的本事不说，消息倒是灵通得很。昨日你才在学院正堂上说了那些话，今日他就找上门来了。”他顿了顿，看着冯征，“你觉得，他是为何而来？”

冯征道：“臣以为，伯父此行，是为学院官员名额之事而来。他方才在厅中，明里暗里都在试探臣的口风，想知道臣到底打算怎么分配那些名额。臣便告诉他，留出两成，由各地官员和老秦家族举荐，剩下的八成，以考试成绩定去留。”

嬴政点了点头，又问：“他怎么说？”

冯征道：“他说两成会不会少了些。臣告诉他，两成就是近两百个职位，足够分了。他便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叮嘱臣多想想老秦家族的利益，便告辞了。”

嬴政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冯去疾是个聪明人。他知道硬拦拦不住你，所以换了个法子——他不反对你提拔人才，他只想在里面分一杯羹。这个算盘，打得倒是精明。”他看向冯征，“那你的打算呢？这两成名额，真的打算全交给他们？”

冯征摇了摇头，笑道：“陛下，臣打算交给他们的，只是‘看起来’很重要、但实际上无关紧要的位置。比如各郡的税务副官、驿站的监丞之类的职位。这些职位看起来有品级、有俸禄，但实际上并不掌握核心权力。真正的关键位置——比如九卿属衙的实权职位、各郡郡守的副手、边关粮草调配的监军——臣都会放在那八成里面，以考试成绩定去留。”

嬴政听完，眼中露出一丝赞许之色：“你这是用虚的换实的。拿那些不重要的职位去安抚他们，让他们以为自己赢了，实际上真正的好东西，你一个都没打算让出去。”

冯征笑道：“陛下圣明。而且，还有一层——那两成名额由伯父来分配，对他来说是个好差事。他可以借这个机会拉拢人心、巩固自己在老秦权贵中的地位。可这样一来，他也就被绑在了这个分配方案上。日后若是那些被举荐的人出了什么纰漏，他也脱不了干系。”

嬴政听到这里，忍不住笑出了声：“你这个小子，算计起你伯父来，真是一点都不留情面。”

冯征也笑了：“臣这是为了大秦。伯父虽然与臣有些分歧，但臣并不想害他。只是臣要做的事，不能让他拦着。”

嬴政点了点头，忽然又问了一句：“那公主生产的事，你准备得如何了？”

冯征道：“都已经准备好了。太医说公主的体质很好，生产不会有什么大碍。臣已经让人备好了产婆和药材，万无一失。”

嬴政嗯了一声，眼神中流露出一丝难得的柔和：“那就好。朕这个女儿，从小娇生惯养，没吃过什么苦。嫁给你之后，倒是一天比一天懂事了。”他顿了顿，看了冯征一眼，“你好好待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