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著蔡京,缓缓道:「元长先生在家休沐一月,过了个新年,难道在府上天天喝假酒?」
此言一出,殿内又是一静,群臣的表情露出古怪之色,纷纷望向蔡京。
蔡京也是一惊,急忙陪笑道:「臣————没喝假酒呀。」
「没喝假酒,怎会说出如此糊涂的话?」赵孝骞冷哼道:「如今是什么时期,元长先生作为宰相,莫非不知?国库的钱粮如此重要,你要朕把它拿出来修宫殿?」
蔡京听著赵孝骞话里已有斥责之意,额头顿时冒出了冷汗。
不过蔡京有个不错的优点,那就是见风使舵的反应非常迅敏,见赵孝骞的语气隐含怒气,眼看要当众发飙了,蔡京立马就改了口。
「是臣糊涂了,臣在家休沐这一个月饮酒过甚,脑子有点乱,今日朝会臣胡言乱语,臣知罪,请官家责罚。」
赵孝骞嗯了一声,道:」扩建皇宫一事,不必再提。」
「皇宫确实要扩建,但不是现在。未来我大宋一统天下之后,朕自会拨出钱粮,扩建皇宫,不失我大宋天朝体面。」
群臣这才松了口气,一齐躬身,异口同声,山呼齐颂吾皇仁德。
靖康三年的第一次朝会,就这样结束了。
散朝之后,赵孝骞把蔡京叫到了文德殿。
蔡京进了殿,赵孝骞二话不说,指著蔡京的鼻子把他大骂了一顿。
刚才在朝会上,赵孝骞给蔡京留足了宰相的面子,只是淡淡斥责了一句,现在殿内只有君臣二人,赵孝骞就不必给他留面子了。
蔡京站在他面前,缩著肩膀老实得像只鹑,一言不发地听著赵孝骞骂人。
蔡京也很委屈,开年的第一次朝会,兴高采烈地打算狠狠给官家拍一记马屁,结果没想到拍到了马腿上。
扩建皇宫,对帝王的诱惑有多大,但凡稍微有点虚荣心的帝王,想必都不会拒绝吧?
就算嘴上拒绝,心里也是非常高兴的吧?毕竟谁会拒绝住大房子呢。
而偏偏站在他面前的帝王却不按常理出牌,蔡京看得出,官家是真没打算扩建皇宫,而且对他这种浪费国库钱粮的行为深恶痛绝,此刻看他的眼神就像看败家子。
这位官家,是真的没有一点虚荣心啊,过日子也精打细算,不敢浪费国库一丝一毫。
「国库里的钱粮,朕是要用来北伐辽国的,你作为宰相,朕的这点心思都拎不清,还当什么宰相?」赵孝骞怒喝道。
蔡京的腰躬得更低了,丝毫不敢反驳,而是痛快地认罪:「官家教训得是,是臣糊涂了,臣知罪。」
「还记得朕说过的话吗?今年年底前,国库必须把钱粮准备好,你这个宰相负责筹备,朕不管你用什么法子,年底前朕要看到国库钱粮满仓,如若做不到,你便去下面当个团练使算了,朕换个人来当宰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