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你比他快。”周锐把碗放下,手指在桌沿上敲了两下,发出两声闷闷的嗒嗒声。
“背面的感觉是——你看到他了,他没看到你。
你打中他,他甚至不知道你在哪里。
那不是比他快,是比他运气好。”
常小北嚼着一棵青菜,菜梗很脆,在他的牙齿之间发出咔嚓一声。
“你觉得自己是靠运气?”
“不是。”周锐说,“是秦队给的位置好。
他让我守在浅沟的东侧,那个位置刚好能覆盖敌人散兵线的左后方。
敌人所有的注意力都在中间和右侧,没人看左后方。
我打的第一个人,他蹲在灌木丛后面,身体朝着秦队的方向,他的整个后背都暴露给我。
那个角度——”他用筷子在桌面上画了一条线,“——从他后颈的传感器到我的枪口,一条直线,没有任何遮挡。
就算我不打,随便换一个人在那个位置,也能打中。”
常小北把筷子放在盘子上,筷子搁在盘沿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你觉得自己没出力?”
周锐看着他,嘴唇动了一下,但没有说话。
“你在那个位置,”常小北说,“是秦队放的。
他把你放在那里,是因为他觉得你能在那个位置打中那个人。
如果他不觉得你能打中,他会把你放在别的位置,或者自己打。
你觉得是运气好,但在他那里不是运气。
在他那里,你是他计划的一部分。
你完成了你的那部分。”
周锐低下头看着自己的盘子,看了大概两秒。
盘子里的米饭被蛋花汤泡软了一小块,白色的米粒在淡黄色的汤里散开了,像一小片被水冲开的沙子。
“你说得对。”他说。
然后把筷子重新拿起来,开始吃饭。
两个人没有再说话,各自把盘子里的东西吃完了。
常小北把最后一块土豆夹起来放进嘴里的时候,土豆已经凉了,凉了的土豆吃起来更甜,淀粉在低温下转化成了更多的糖分,那种甜不是白糖的甜,是红薯的甜,是南瓜的甜,是那种植物的根茎在地下默默储存了一整个季节的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