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她十七岁大婚那日,分毫不差。
她抬手掐了自己的手背一把,力道不轻,清晰的痛感顺着神经窜上来——难道不是梦,而是……重生?她回来了?回到她和裴今宴大婚的这一天。
“小姐,不能碰盖头,要等国公爷回来,行完仪式才能掀!”云舒急忙抓住自家小姐要扯盖头的手,但已经晚了,盖头已经被掀开了。
王嬷嬷不悦道,“夫人,盖头可不能自己掀,得等姑爷来挑才行。”
苏明妆抬眼看向她。
眼前的王嬷嬷腰板挺直,鬓角只有零星几根白发,脸上虽有细纹,却精神矍铄,正是她刚嫁进国公府时的模样。
鼻尖骤然一酸,苏明妆险些落下泪来。
她连忙别过脸,哑声道,“知道了。”
罢了……
回来就回来吧,大不了重活一次。
只是这一次……还要像上一世那样活吗?她还要眼睁睁看着裴老夫人死吗?还要看着夫君被逼造反吗?
王嬷嬷只当她是新嫁娘紧张,替她重新盖好盖头,“夫人别怕,国公爷虽说心里未必痛快,可礼数上总不会亏待您。”
苏明妆没说话。
她心里清楚,王嬷嬷这话还是说轻了。
上一世的今夜,他是带着满身寒气进的新房。
大婚当夜,裴今宴到新房质问她为何诬陷他,她没有顶嘴,裴今宴也未打砸新房,只说了几句便拂袖而去。
那是他们夫妻缘分的开端,冷得像隆冬的冰。
重活一世,她该怎么做?
还像上一世那样,小心翼翼改命,步步为营筹谋吗?
可那条路她走过,哪怕最后登了帝位,得了天下,终究是踩着血与泪走过来的。老夫人没了,国公府没了,太多人成了皇权争斗的牺牲品。
还是说,这一世干脆避开所有纷争,早早和离,带着家人找个安稳地方,过寻常日子?
可一想到要和裴今宴分开,要看着他娶别人,过没有她的人生,她心口便骤然一缩,闷得喘不过气。
几十年的夫妻情分,早已刻进了骨血里。哪是说放就能放的?
正出神间,房门外传来一阵喧闹声,喜娘和观礼的宾客来了……当然,还有新郎官。
房门开了,苏明妆下意识攥紧了手指,指尖微微发颤。
在宾客的欢笑中,男人脚步声沉稳,一步步走近,停在她面前。
她屏住呼吸,等着预想中的冷怒质问。
可屋中静了许久,凌厉的斥责并未响起。那人只是站在她面前,目光落在她头顶的红盖头上,沉默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