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丫鬟们互相一看,一副看好戏的眼神。
苏明妆看着那只镯子,脸上没有丝毫怒意,伸手便要接。
手腕却被一人按住。
在众人诧异的目光里,却见国公爷从袖中取出另一个锦盒,打开来,里面赫然是一只样式、成色、宝石大小都分毫不差的赤金镶红宝石镯子,刚好能凑成一对。
“二婶费心了。”裴今宴笑着开口,语气谦和,却带着不容错辩的周全,“前几日我瞧见这镯子样式别致,特意打了一只,本想稍后送给明妆。没想到二婶也备了同款,倒是巧了,刚好凑成一对。”
他说着,亲手将两只镯子一并放进苏明妆手里,“既是二婶的心意,便都收下吧。”
霍薇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她怎么也没料到,裴今宴会提前备下另一只!
这一下,她本想给的下马威,反倒成了叔婶和睦、侄媳体面的美谈。
她挑不出半分错处,总不能说自己故意送单只羞辱人,只能顺着台阶往下走,讪讪笑道:“倒是我考虑不周了,还是今宴想得周全。”
心里却暗自心惊。这侄子素来冷心冷情,从不管后院这些妇人琐事,如今竟为了新妇,连这些细枝末节都算计到了。
看来这位苏夫人,在他心里有些分量。
敬茶礼成,裴老夫人又拉着苏明妆的手问了几句家常,见她说话得体,性子瞧着也温顺,越看越满意。
又想起她刚进门就对着自己掉眼泪,只当是姑娘家心思软,重情义,心里越发疼惜。
坐了片刻,裴今宴见母亲精神有些倦了,便起身告辞,带着苏明妆离开了知春院。
走出暖阁,暮春的风裹着花香迎面吹来,苏明妆才后知后觉地松了口气。
她侧头看向身侧的男人,低声道,“方才多谢你。”
不论是替她揽下名声,还是提前备好镯子化解刁难,他都做得滴水不漏。既护了她的体面,又没伤了长辈的和气,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夫妻之间,说什么谢。”裴今宴抬手,轻轻替她拂去肩头落的一片海棠花瓣,动作自然,“我说过,不会再让你受委屈。”
苏明妆看着他深邃的眼眸,心里一片安稳。
两人并肩往雁声院走,一路上碰见的仆妇小厮,行礼都比往日更恭敬几分。
敬茶的事早已像长了翅膀似的传遍了全府,没人再敢私下议论新夫人是强嫁进来的,也没人再敢小瞧这位苏姑娘。
国公爷都捧在手心里的人,谁敢怠慢?
回到雁声院,雅琴、习秋跟进来伺候,一面替小姐卸首饰,一面喜悦道,“夫人今日可是让全府都开了眼。奴婢方才听知春院的小丫鬟说,老夫人散了后还夸您懂事得体呢。”
“是啊!还有,府里下人都说小姐是仙女下凡,她们第一次见这么好看的人。”
苏明妆对着铜镜笑了笑,没说话,脑海中不断出现刚刚老夫人的一颦一笑。
真好……这一天,是她三世,最开心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