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最懂她的性子,看着温和,骨子里却要强,什么事都想自己做好。可这一世,他舍不得她再累着。能用人力解决的事,都不算事。
几日后,望江楼正式动工改造。
苏明妆本还惦记着陆厨子和那帮老伙计的去处——陆厨子手艺好,却是做酒楼大菜的,书铺用不上大灶台;那些老伙计跟着望江楼多年,没什么大本事,却都忠心耿耿。
这日她和裴今宴过来监工,刚提了一句,旁边陪着的孙掌柜便笑着接了话,“夫人放心,国公爷早就吩咐过了。陆师傅留任管二楼的小食角,做面点、清茶和简餐,工钱照旧。其余的老伙计,手脚麻利的去库房管典籍,心细的去账房帮衬,年纪大些的去门房迎客,一个都没辞退,全按能力分派了差事。”
苏明妆点了点头。
正说着,陆厨子端着新做的莲子糕过来,憨笑着道,“国公爷,夫人,这是小人新琢磨的,你们尝尝合不合口味。往后小食角就卖这些,夫人要是有想吃的,只管吩咐小人。”
他脸上满是踏实的笑意。
早前听说酒楼要改,他还担心自己被打发走,家里妻儿都靠这份工钱过活。如今得知不仅能留任,工钱还一分不少,心里对这位新夫人感激得不行。
苏明妆拿起一块尝了尝,清甜软糯恰到好处,“很好吃,就按这个方子来。”
陆厨子乐呵呵地应着,退了下去。
苏明妆又想起一事,“对了,我想着让伙计们都认几个字,不用多,能记账、能认得书名就行。前世我找了个落第秀才来教,进度慢得很。”
“这事我也跟孙掌柜安排了。”裴今宴道,“从军中找了两个退伍的文书,字写得好,也会教人。明日就过来,每日教一个时辰,进度比秀才快得多。刚好孙掌柜也能跟着再练练字。”
旁边的孙掌柜听得嘿嘿笑了两声,他早年从军,只认得几个军字,做账全靠死记硬背,若是能跟着学些字,往后管起事来也更顺手。心里对国公爷越发佩服,连他这点难处都替自己想到了。
午后监工间隙,两人靠在二楼的窗边歇着。
工匠们在底下叮叮当当忙活,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带着木料的清香。远处金銮殿的飞檐在阳光下泛着光,和前世开业那日的光景渐渐重叠。
“说起来,前世这里开业那天,你还偷偷来过。”苏明妆忽然想起一事,侧头看他,眼里带着点促狭的笑意。
裴今宴却没否认,将她耳旁碎发,轻柔捋好,“嗯,路过,跟孙掌柜问了几句生意的事。”
日头偏西时,两人才乘车回府。
马车里,苏明妆靠在软垫上,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轻声道,“前世我打理望江楼,总觉得好难,好像每一步都要费很大的劲。没想到换成你做,竟这么轻松。”
裴今宴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往后不管什么事,都我做,不会劳累你。”
前世她孤军奋战的路,这一世,他帮她走。
所有的难,他替她担;所有的甜,他们一起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