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墙下,投石机砸开的缺口处,大量碎石与尸体混在一起,有些尸体甚至被砸得辨认不出人形。
一只手从乱石堆中伸出,五指弯曲,仿佛死前还在拼命抓住什么。
辅卒想把那手给按回去,却发现手臂早已冻在石缝里,一拉之下,整条手臂竟被生生扯断。
“妈的……”人被吓得后退一步,脸色惨白。
“还不快点?!”监兵一鞭子抽下,当即大声怒吼。“等明儿元狗再来一波,想让他们踩着这些尸体爬上来?”
“是是是……”辅卒不敢言语,只得弯腰继续清理…….
日落西山,雪是越下越大,落在尸体的眼睛里、嘴巴里、伤口里,很快便把一切都盖上薄薄的一层白。
但那满地鲜红,却怎么也盖不住。
雪水混着血,沿着城墙缝隙往下流,在地面结成一条条暗红色的冰柱。
风一吹,冰柱发出“叮铃”响声。
民夫推着板车,在尸堆间艰难前行。偶有车轮被残肢卡住,众人用力一推,车轴发出刺耳的“嘎吱”声,尸体被车轮压过,肋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造孽啊……”一老民夫低声喃喃,他的全家男丁早在两年前元狗围城便已死绝…….
“走吧!絮絮叨叨的说啥呢?”
没人回应,所有人都已经麻木。
他们搬着尸体,如同搬木一般,一具一具往城下的焚尸坑丢去。
焚尸坑早已堆满,火焰却因为湿冷的天气而烧不旺,只能发出微弱红光。
无数尸体因火烧发出“噗嗤”声响,油脂被点燃,升腾起令人作呕的焦臭味。
几名辅卒被熏得跪倒在地,不停咳嗽。
“还不速速添柴,把火弄大!”队正快步走过,看着原地呕吐的民夫抬手便是几鞭。
“大人息怒……”辅卒哆嗦着往火里添柴,却因为手抖,柴禾掉了一地。
见此情形,一旁的辅卒忍不住当场哭出了声。“队……队正……小的真撑不住了……”
“是啊队正……咱们每日就半碗水粥,实在是撑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