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李向南是那么好糊弄的?
钱厚进想起前几天李向南找他时说的话:“老钱,你放心交,交得越干净越好。你交得干净,我保你没事。其他人……那就看他们自己的造化了。”
当时钱厚进还不完全明白这话的意思,现在他懂了。
李向南这是要借这次交割,把十家的老底儿全掀出来。谁干净,谁脏,一目了然。干净的,可以过关;脏的,那就别怪李向南不客气了。
宗望山忽然看向钱厚进,脸上若有所思。他手里那两颗核桃转得更快了,哗啦哗啦,声音在寂静的雅间里格外清晰。
“老钱,”宗望山开口说话,带着一种老狐狸特有的狡猾,“你说,李向南今天会带什么人来?”
钱厚进心里一紧,但面上不动声色:“还能带什么人?他那个姨奶肯定得来,还有他手下那几个呗。老段,小宋,还有那个新来的大学生。”
“就这些?”宗望山追问。
“不然呢?”钱厚进反问,“他还能带谁来?总不能让公安局的人来吧?那不成抄家了?”
宗望山没说话,只是盯着钱厚进,盯了好一会儿,才缓缓道:“我听说,李向南最近跟包世通走得很近。”
包世通。
这个名字一出来,屋里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包世通是谁?
燕京城里的活地图,公安系统退下来的老前辈,三教九流都熟,什么事儿都门儿清。
他要是在场,那十家这些产业里的猫腻,还能瞒得住?
“包世通?”侯万金声音都尖了,“他……他不是瘫了吗?”
“瘫了又不代表傻了。”宗望山淡淡道,“他那张嘴,那双眼,可比咱们这些人加起来都毒。”
雅间里再次陷入死寂。
只有核桃转动的声音,嗒,嗒,嗒,像计时器的倒计时,敲在每个人心上。
就在这死寂中,胡同口忽然传来一阵汽车刹车声。
嗤嗤嗤,
声音很刺耳,在寂静的夜晚里格外清晰。
钱厚进第一个弹起来,奔到窗前,激动道:“来了来了,慕老板来了!”
众人心头一震,纷纷奔到窗前去看。
七八个人挤在窗前,脑袋挨着脑袋,眼睛瞪得老大,死死盯着胡同口。
就见一辆黑色的上海牌轿车在胡同口停下。
车很旧,车漆都有些斑驳了,但保养得不错,在路灯下泛着温润的光。
车停稳后,驾驶座的门先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