汗热乎乎的,手也热乎乎的,心也热乎乎的。
“全子,我们到了!”李老爷子没回头,但是知道儿子就跟着自己。
“爹,我晓得!”李德全应了一声,也卸下了自己的扁担,抬起头去看那牌匾。
那匾额在阳光下闪着金光,刺的他眼睛一眯一眯的。
下意识的,他深深吸了口气。
说不紧张,那是假的。
与焕英相识相恋两年,一路走来,只有他和她知道这其中的不易。
大千世界,能够寻得一份相濡以沫的缘分,这是何等不容易的事情。
而他,从南皖去东北,在那里结识焕英,经历了一番可歌可泣的故事,又私下约定终生。
到如今,他从南皖,真的按照约定,来了燕京。
回首往事,一切都像梦一样。
但现在,他站在慕家的大宅子前,晓得这一切都是自己努力的结果。
他得到了焕英的芳心。
现在,他要得到慕家的认可和尊重,以及一份敢于放手的嘱托。
两人在门前驻足休息片刻,准备进去,却早已引起了门房的注意。
这门房四十来岁,穿着青布长衫,外头套了件黑马褂,头发向后梳的那叫一个溜光水滑,是燕京城里门房的标准打扮。
这会儿,他正从院子里出来,手里捧着个紫砂壶,显然刚刚添完水,瞧见这父子两站在门口,旁边还放着几个箩筐,顿时眉头就皱了起来。
瞧这装扮,一身粗布衣衫,鞋子也是那种农村常见的千层底,还沾着些老泥。
燕京城里有头有脸的人家,来来往往的谁不是长衫马褂的先生,哪个不是坐着小汽车的太太小姐?
这两人,一看装束就晓得是乡下来的穷亲戚,怕又是来找慕家投靠的!
哎,这年月,这样的人为寻求一丝活着的机会,什么门路都要试一试。
门房把紫砂壶放在门后小桌上,背着手慢悠悠的走了过来,上下打量了几眼李德全和李老爷子,鼻孔里先是冷哼一声,这才问道:“干什么的你俩?”
李老爷子赶紧拱手,脸上堆起笑容,一脸乡下人的热诚:“这位爷,劳烦通禀一声,我们是南皖来的,姓李,想见一见慕老爷子!”
“南皖?”门房一怔,想了半天没想明白这在哪儿,视线落在李老爷子脸上,这才明白说的是个省份,问道:“具体是哪儿?”
“宛陵李家村!”李老爷子如实说。
门房听到并非是什么庐州这种大地方,顿时嗤笑一声:“没听说过,你们找老爷有什么事情?”
李德全见他态度桀骜,立即上前一步,挡在父亲面前,他虽然穿着粗布衣衫,但却比门房高一个头,腰板一挺直,气势立即显得不卑不亢,“我们是来下聘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