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聘?”
门房又是一愣,接着看着李德全那一副认真的样子,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眼神瞪的溜圆,在他身上逡巡了数次,强调道:“你们是不是找错地方了?这里是慕府!”
李德全点头:“我们来的就是慕府!”
“哈哈哈,好好好!”门房都被气笑了,大声问道:“你们下什么聘?给谁下聘?”
慕家就两个千金,自然是不会看上眼前这个穷小子的。
至于府里的丫鬟、下人,倒是有可能。
他正想问问到底哪个不长眼的,看上了南皖的乡下人!
李德全却掷地有声道:“给贵府的大小姐,慕焕英!”
门房愣住了。
他盯着李德全看了好一会儿,又看看那两根扁担,四个大箩筐,忽然噗嗤一声笑出了声,笑的那是前仰后合,连眼泪都飙出来了。
“就你们?来下聘?挑着这些扁担箩筐,来给大小姐下聘?”门房擦着自己的眼泪,笑的连腰都直不起来了,“你们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这里是慕府!知道慕府是什么门第吗?你们啊……这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痴心妄想啊!”
李老爷子的脸涨红了,手指下意识的攥紧了扁担,捏的指节发白,心中替儿子觉得委屈。
可李德全却没什么表情,他晓得燕京城里,这些大家族确实有这个毛病,养尊处优惯了的门房都会狗眼看人低,但他今天来,不是跟门房起冲突的,他是为了焕英来的。
等面前这人笑完了,李德全才又规规矩矩的拱了拱拳,认真道:“劳烦去通禀一声,见与不见,是慕老爷子的事情,您只是个传话的,不要耽误了事情!”
这话说的不卑不亢,不软不硬,道理浅显,却让门房的笑声戛然而止。
门房收敛起肆意的笑容,重新打量了一下李德全。
就见这年轻小伙子,看着土里土气的,说话却有板有眼的,挺有规矩,模样周正,眼神也认真,倒不像是个来胡闹的。
他犹豫了一下,心中思衬一番,想起大小姐这几年确实在外游历,难道说……
他不敢托大,丢下一句你们等着,便转身进了门。
李老爷子松了口气,抹了抹额角的汗,低声对儿子说:“全子,我李家在宛陵虽然不输于人,可燕京这些世家,门槛太高了,往后你受得了吗?你娶了焕英,怕是平时连这门房也得欺负你啊!”
李德全摇摇头,目光反而更加坚定了,“爹,我知道这地方吃人不吐骨头,所以我要带焕英脱离苦海!我们来都来了,见了慕老爷,把话说明白,成不成,听天由命。但话得说出去,礼也得送!这是规矩!”
李老爷子看着笃定的儿子,叹了口气,“我教你的,你倒是学会了。也罢,你老子我今天也豁出去了!”
李德全却怕父亲受了委屈,摇头道:“爹,今天您就看着,成吗?我的婚事,我想自己做主!”
老爷子一怔,手掌不自觉按在儿子肩头,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孩子的长大。
可这长大,是有代价的,那是拿酸甜苦辣换来的!
“孩子,可你才十八啊……”
“爹!”李德全反手握住父亲的手,“我长大了,成人了,能自己做主!我不会给李家丢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