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慕老爷子抬手,轻轻往下压了压。
慕焕雄冷冷瞪了一眼李德全,默默走回太师椅旁坐下,可那双眼睛里愤怒的火焰,几乎要把李德全烤焦。
这大厅转眼就安静下来。
“你是来下聘的?”慕老爷子声音透着满满的威严,“你的聘礼呢?”
“就在门外!”李德全立即起身,来到门外,一只手两个,牵起拴在箩筐上的粗绳子,提着四个大箩筐就进来了。
他把箩筐上面的红布一一揭开,说道:“慕老爷,这就是我的聘礼!”
第一个箩筐里,是一对火腿,用红纸包着,油光发亮,成色非常不错。
第二个箩筐里,是三十二个鸡蛋和那一对鹅生的八个鹅蛋,各个圆润,用稻草垫着。
第三个箩筐里,是些山货,香菇木耳笋干板栗,码的整整齐齐,堆的老高。
第四个箩筐里,是那一对大鹅,瞧见红布揭开了,正昂着头,嗷嗷的叫了两声。
就这些东西。
一对鹅,四十个蛋,一对火腿,加一些山货。
简单,朴实,慕焕英看的泪水连连,觉得珍贵。
这些,都是他的仲墨,跨越了千里带来的爱。
可在慕家这样的门第看来,简直寒酸的可笑。
慕焕瑜实在忍不住了,大步流星的跑到箩筐前,用脚踢了踢那对火腿,嗤笑道:“就这?这就是你的聘礼?李德全,你知道我慕家是什么家族吗?你知道我妹妹是什么人吗?她是慕家的大小姐,真千金!从小就锦衣玉食,读书识字,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她将来是要嫁进好人家的!你拿这些东西来,是在羞辱我们慕家吗?”
我知道!
李德全心中默默的说。
不过他却没跟慕焕瑜掰扯这个,而是看着慕老爷子,声音平静又充满坦诚:“慕老爷子,李家村是个小地方,我李家世代纯良,只攻岐黄,向来不喜金银珠宝这些身外之财!我也拿不出那些金银珠宝!”
“这对鹅,是我大爷养了六年的种鹅,下的蛋都给村里攒着,当奶娃娃的粮食!听说我要娶焕英,让我带过来的!这对火腿,是去年冬天腌的野猪肉,用的是最好的后腿肉!这三十二个鸡蛋,是我跟族里的人讨的,另外八个鹅蛋,是我和父亲挑担来京这半个月,那一对大鹅下的!这些东西,是山里长的水里游的,干净实在!”
他深吸了一口气,继续道:“我知道慕家是大户人家,瞧不上这些东西!但这是我李家能拿出来的最好的东西了!我李德全虽然穷,但有一双手,有力气,肯吃苦。我对焕英是真心的,这辈子我只对她一个人好,我会呵护她爱护她守护她,不会让她在我李家,受到任何委屈,吃任何一点苦头!我请求您,允许我李仲墨娶她为妻!”
慕焕英的眼泪流的更凶了,她忽然挣脱母亲的手,跑到李德全身边,也跪了下去,朝着父母磕头。
“爹娘,女儿愿意跟仲墨兄走!女儿不要金银珠宝,不要富贵满堂,不要绫罗绸缎,我只要他这个人!请你们成全我们!”
“胡闹!”慕老夫人急了,站起来要去拉女儿,“英儿,你给我起来!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有你自己做主的道理?”
慕焕英不起来,只是磕头,额头就那样磕在青砖地上,咚咚作响。
她每磕一下,李德全就感觉到血液在五脏六腑里奔涌,一下一下撞击着自己的耳膜,击的他双眼赤红,喉咙跟塞了铁一样难受。
焕英,我想带你走,可是见你这样,我做的是对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