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楼雅间里,空气像凝固的猪油,稠得让人喘不过气。
昏黄的灯光从宫灯里洒下来,照在每个人脸上,映出一片片或明或暗的光影,像极了此刻众人复杂难言的心绪。
上官无极这句话实在太狠了,就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十家老板们脸上,烫得他们皮开肉绽,烫得他们心头滴血。
侯万金的脸涨成了猪肝色,那颜色从额头一直蔓延到脖颈,青筋在太阳穴突突直跳。
宗望山嘴唇哆嗦着,像离了水的鱼,一张一合,想骂,但喉咙里像堵了团浸了水的棉花,又沉又涩,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韩先锋年纪小,只能死死瞪着上官无极,眼睛里的血丝一根根爆出来,像是要把眼珠子瞪出眼眶。
而晏青河那双平日里精明算计的眼睛,此刻也只剩下愤怒、屈辱,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他怕,怕上官无极这老狐狸真把他们卖了,怕李向南揪着那些烂账不放,怕宴家几十年的基业,就这么毁了。
陈老五别看平时不怎么说话,可脾气却爆的很,更是一巴掌拍在桌上,“砰”的一声巨响,震得桌上的茶杯茶壶齐齐一跳,茶水泼洒出来,在红木桌面上洇开一片深色的水渍。
他手指着上官无极,指尖都在发抖,那手指粗短,指甲缝里还嵌着泥,那是他刚才紧张时抠桌沿抠的。他嘴唇哆嗦了半天,脸上的肌肉抽搐着,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上官老板……你……你这话……”
“我这话怎么了?”上官无极慢悠悠地端起茶杯,用杯盖轻轻拨了拨水面上的浮沫,那动作优雅从容,像是在品鉴什么绝世好茶。
他眼皮都没抬,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说错了?这些产业在你们手里几十年,搞成这副烂摊子,现在交还给慕家,不是坑人是什么?”
“你!”陈老五气得浑身发抖,胸口剧烈起伏,像拉风箱似的呼哧呼哧喘着粗气。他想反驳,想骂娘,想指着上官无极的鼻子说“当初不是你让我们这么干的吗”,但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他那些烂账,刚才被李向南当众扒了个干净,现在哪有底气反驳?
他只能死死咬着牙,咬得腮帮子都鼓起来,眼睛里喷着火,但那火很快又熄灭了,只剩下灰烬般的绝望。
鲁正品和柳文渊更是直接瘫在椅子上,像两条被抽了筋的鱼,连瞪眼的力气都没有了。
鲁正品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那鞋是上好的牛皮鞋,擦得锃亮,可此刻在他眼里,却像两块沉重的石头,压得他抬不起头。
柳文渊则闭着眼,手指抠着椅子扶手,那红木扶手被他抠出一道道白印子。
他们心里清楚,上官无极说的没错,这些产业在他们手里,确实被搞成了烂摊子。
可问题是,当初是谁让他们这么干的?不就是你上官家吗?
现在倒好,你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反过来骂我们?
这委屈,这憋屈,像毒蛇一样啃咬着他们的心,可他们不敢说,不能说,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
叶如烟站在那儿,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最后变成铁青,那颜色难看得像是死了三天没埋。
她死死咬着嘴唇,下唇被咬破了,血珠渗出来,咸腥的味道在嘴里弥漫开,但她感觉不到疼,她现在只想把上官无极那张虚伪的脸撕烂!
这个老狐狸,这个笑面虎,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王八蛋!
搞了半天,从之前上官野鹤要他们交产业开始,这就是一个大坑!
他们十家,不过是上官无极手里的一把刀,用完了就扔,扔之前还要踩上两脚,踩得他们永世不得翻身!
叶如烟和晏青河此刻也搞明白了,两人眼神在空中短暂交汇,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惊骇和明悟,这是上官无极拿他们十家来当垫脚石,故意卖破绽给李向南,来凸显上官无极的忠诚以及作用,而把他们十家贬的一无是处!
好狠的手段,好毒的心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