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这些问题，我只感觉整个头都开始痛。

如果我的人生做出每一个选择都需要考虑这么多，那我会有属于自己的自由吗？

这世上又有真正自由的人吗？

我妈得知消息，从单位请假回来带我去染发，她一路上都在责怪我。

她说忽然请假会扣钱，她说她今天有很忙碌的工作，有很重要的客户要见，但是为了我，这些困难她都能克服。

我面无表情地坐在理发椅上，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理发师正在把染发膏抹在我的头顶，而我妈就在旁边喋喋不休。

她说只要我将来能有出息，她现在吃再多的苦都不重要。

她说父母上班本身就是为了孩子，所以她和我爸能吃很多的苦。

她说其实他们早就做好了准备，自从我出生开始，他们就一直省吃俭用给我最好的。

她说了很多，可内容无非就是——

因为我，所以她。

不知道她有没有意识到，这是我第一次染发？

不知道她有没有意识到，我其实没有犯错？

她说了很多的「所以」，可我不知道这件事的「因为」在哪里。

踏入这所学校的第一天已经如此艰难，注定了我这一年的日子都不好过。

我顶着一头和原先没有什么区别的发色，回到了寝室。

此时我才明白，这所学校从未给我留下自我介绍的时间，所以同学们根本不会从我的口中听到我是谁。

我们在寝室内不可以擅自讲话，除了偷偷吃点零食，便是拿起书继续看。

我不知道寝室里另外的同学都叫什么名字，也几乎看不清她们的长相。

她们的眼中有一种很微妙的东西，那东西像是「自由」的反义词，但我不知道它应该叫什么名字。

我不知道该读什么看什么，所以目光在几个室友之间徘徊了半天，最终又看向了窗外。

那铁窗焊着坚硬的防盗网，我也只能从网格中央看见支离破碎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