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日富庶繁华、农商兴盛的东方大州,彻底沦为战火废墟。
境内百姓或死于兵祸、或流离逃亡、或被贼军裹挟,生民十不存一,全境户籍凋零至极。
偌大一个疆域辽阔的青州,历经连年战火洗劫,如今在册民口尚且不足五十万,荒芜良田绵延千里,州县残破、城郭颓败、阡陌废弃、百业凋零,遍地都是残垣断壁、荒草萋萋。
这般残破州土,无充足人口可供征兵,无繁盛农商可供赋税,无安定民生可供治理,不仅无法为诸侯提供助力,反而需要投入海量粮草、人力、精力安抚流民、恢复耕作、平定盗匪,是一桩妥妥的赔本买卖。
寻常诸侯避之不及,根本无意耗费兵力占据这片烂地。
袁绍对此心知肚明,他从始至终,便未曾贪图青州残存的微薄钱粮与凋零人口。
他不惜劳师动众、出兵征战,执意要拿下残破青州,真正的核心图谋,在于地缘大势与疆域布局。
袁绍当下根基立足冀州,坐拥大半兖州疆域,若能彻底拿下青州,便可将兖州、青州两大疆域彻底连成一体,打通河北与山东的地缘通道,形成南北贯通的势力板块。
而青州东北毗邻渤海郡,两地疆域相接、水陆互通,只要掌控青州全境,便能以此为跳板,顺势蚕食、吞并富庶的渤海郡。
渤海郡与残破青州截然不同,此地远离中原战火侵扰,境内安定多年,户口繁盛、百姓富庶,在册人口足足百万之巨,农耕发达、粮草充盈、商贸兴旺,兵员、钱粮、物资源源不断,是一块实打实的膏腴之地、兵家宝库。
袁绍的全盘布局清晰无比:弃残破青州之微利,借青州为战略跳板,夺取渤海郡的百万人口与无尽钱粮物资,以此充盈自身底蕴、扩充兵马实力,为后续争霸天下积攒根基。
而收服青州、联通兖青、掌控渤海,仅仅只是袁绍布局的第一步。
他主动放下身段,与徐州陶谦缔结盟约,更是藏着吞取徐州的滔天野心。
袁绍的终极谋划,是一步步整合疆域,将兖州、青州、徐州三州之地彻底连成一片,彻底掌控中原东部半壁江山。
三州之地一旦尽数落入囊中,他便坐拥中原最核心的富庶疆域:整合渤海百万精民、徐州鱼米富庶、兖青地缘屏障,届时兵源源源不断、粮草堆积如山、商贸四通八达、疆域固若金汤。
钱粮、人口、地盘、地利尽数齐备,底蕴暴涨数倍。
唯有达成这等雄厚根基,坐拥三州之地的绝对实力,袁绍才有足够底气,正面抗衡占据河北、定都邺城、手握精锐铁骑、雄踞北方的李渊,与其逐鹿中原、一决雌雄,争夺天下正统。
这便是他结盟陶谦、出兵青州的真正终极算计。
相较于袁绍图谋天下的宏大布局,徐州牧陶谦的心思,则更为务实,皆是为保全徐州基业、自保避祸。
陶谦之所以欣然应允结盟袁绍,共讨青州黄巾,首要缘由,便是青州贼首管亥常年寇边袭扰,早已成为徐州心腹大患。
管亥盘踞青州多年,麾下残留黄巾贼军数十万,贼众悍勇善战、劫掠成性。
青州残破贫瘠,不足以供养大军,因此管亥常年率军南下,袭扰徐州北境郡县,劫掠粮草、掳掠人口、攻破城池,屡屡进犯徐州疆域,杀掠不休。
徐州北境连年不得安宁,军民疲于防守、苦不堪言,陶谦数次遣军围剿,皆收效甚微,难以彻底根除这一边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