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他把她按进水里，把她绑在车后拖行，她都能转头对他笑脸相迎，她那时，只把他当“主人”对待。

可那晚她哭了，是不是可以证明，她也曾对他有过真情，对他有过期待，才会在被羞辱之后，不再像以前一样毫不在意，才会哭得那么伤心？

那是她唯一一次对他敞开心扉，把她的真实困境告诉他，可他竟然还出言羞辱她……

激烈的情绪在胸腔翻涌，短暂的兴奋之后，内心深处涌出来的悔恨与自责，比炸弹带来的伤害更痛。

那五年里她带着那么沉重的压力，活得那么小心翼翼，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向他求救，他却又亲手把她的希望碾灭，还给了她沉重一击。

那个希望，还是他亲手递给她的，最后又是他亲手毁了她的希望。

是他辜负了她的信任和期待。

那晚的记忆忽然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他看到在他一而再的逼迫下，她的眼神从逃避，到动摇，最后带着紧张和期待地看着他，颤抖着说出她要八千亿。

在听到他的嘲讽声之后，她身体僵住，眼里有错愕、难堪，眼里的光被泪水盖住，在眼泪流出来之前，灯灭了。

黑暗成了她宣泄情绪的保护色，她在黑暗中哭着笑，说是故意和他开玩笑。

他应该发现不对劲的，她的声音都变了调，身体颤抖得连床都跟着轻微抖动，有那么几个瞬间，她气都喘不上来。

可他当时被酒精麻痹，被气晕了头，竟然只顾着生气，没发现她的不对劲。

不，不能完全怪酒。

是他一直以来都太自负，太不把她当一回事，觉得她心里藏着的都是小女孩的心事，无非就是想一些男明星之类的，他没必要浪费时间去了解。

他以为给她吃好住好，把她的身体养好，偶尔给点钱哄她开心，这就够了。

他从来没想过去深挖她的事，觉得那些都无关紧要，只要她人在他身边就行了。

小女孩青春期的心事，等过几年就好了。

他从来没有喜欢过一个女人，不知道怎么做才是对的。

这么多年，他只用心疼爱过阿宴，但兔小白不像阿宴，阿宴想要什么会直接说，心里不舒服也会说，遇到什么烦恼和困难，都会主动告诉他。

她什么都不说，说出来的十句有九句是谎话，他分不清她想要什么，所以干脆不去想，只想着把她养高养健康就够了。

但她没义务包容他的性格缺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