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越走越心惊,每经过一间囚室,瞳孔便缩紧一分。
放眼望去,整个大牢甬道两侧的囚室,每一间都是这般光景,每一间都塞着近百个全副武装的壮汉。
牢房的门全都开着,那些人却并不走出半步,只是安静地站在囚室里面,像是一头头蛰伏在黑暗中的猛兽,只等着有人一声令下便会按刀而出。
陈管家喉咙发紧,连着咽了好几口唾沫,才在心底发出了一声叹息。
这哪里是大牢。
这分明就是一座兵营啊。
谁家的大牢里关着这么多身穿甲胄、腰挂佩刀的壮汉?
犯人没有犯人的样子,囚室没有囚室的样子,连铁锁都是虚挂着的。
一瞬间,陈管家什么都明白了。
这就是长安侯程俊和兵部尚书李靖专门为陈家备下的一桌“酒席”。
人家事先早就猜透了陈龙树会派他带着人马来大牢提人,猜透了他会用刺史府提审人犯的名义来闯牢门,甚至还猜透了他会亲自踏进这道门槛。
所以人家不急不躁,不拦不挡,就这么敞开大门,等着他这个陈家老管家带着人一头扎进来。
想到这里,陈管家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整个人像是站在寒冬腊月的冰窟窿里,连骨头缝都在往外冒冷气。
可这股寒意之中,竟然还夹杂着一丝后怕。
随即,他又有些庆幸。
如果方才自己没有独自走进来,而是带着那五百部曲一块儿往里冲,那后果就不堪设想了。
不光是他陈镇一个人折在里面,外面那五百名陈家子弟兵,一个都别想回去。
就在这时候,一阵低沉的喧嚷声从牢房外面隐隐约约地传了进来。
声音被厚厚的牢墙隔着,听不太真切,但毫无疑问是有人在骚动,而且人数不少。
陈管家猛地回头朝牢门方向望去,当然什么都看不见。
隔着一道门和一条甬道,外面的光景全被遮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