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山镇陷入绝望的死寂,树皮被剥光,草根被挖尽,甚至连泥土都能卖出价钱,往日和善的乡邻,眼神渐渐变得麻木而贪婪,为了一点能入口的东西,可以互相拼命。
陈家的米缸早已见底,李永的发妻活活饿死,留下父子三人,靠着偷偷藏起的一点观音土混水度日,腹中胀痛难忍,四肢日益浮肿。
李永看着子女消瘦的模样,心如刀割,出去寻食,往往空手而归,绝望如同毒藤,一点点缠绕勒紧了他的心脏。
“阿爹。”
丫头的兄长变得奄奄一息:“饿……”
深夜。
李永看着昏睡的的女儿和濒死的李家唯一男丁,眼中闪过极其挣扎的痛苦,最终化为一片死寂的浑浊。
……
饥荒还在蔓延。
这一天。
夜色如墨,寒风呜咽。
李永攥着小丫头冰凉的手,来到小镇外的一座山神庙之内。
这座山神庙,荒废已久。
原本是乞丐的居住地,可如今这里却人来人往,夜间烛光摇曳,窃窃私语不断。
“阿爹,这、这是哪?”
小丫头怯生生地问,周围影影绰绰的人影和压抑的气氛让她害怕。
李永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只是用力拉着她往前走。
一个同样面色青肿、眼神如同恶鬼的汉子迎上来,手里也拉着一个与丫头年纪相仿、目光呆滞的男孩。
两人对视一眼,没有任何言语,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默契。
李永突然猛地将丫头向前一推,同时从那汉子手里近乎抢夺般地拉过那个男孩。
“阿爹?”
小姑娘受惊,僵硬在原地。
她看到父亲扭曲的、不敢与她对视的侧脸,以及那双死死攥着另一个陌生男孩胳膊、青筋暴起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