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护卫长以为他们走远了听不见，却不知千机塔第五层早已将她的耳力淬炼得远超寻常，凝神去听时，两人对话清晰得很。

“那护卫居然和程逸还有交情。这程家是管守城护卫的吗？怎么守门的总有程家的人？”浮笙好奇道。

方才那些话浮笙都听见了，晏苏修为更高，自是听得更为清楚，应道：“嗯，护城卫由程家、白家、宫家合力管辖。”

“难怪。”浮笙点了点头。

说起程逸，这个春桃的旧相好，当初她以为不过是个纨绔子弟，对春桃也只是玩玩罢了。可去年在飞往神墓的飞行舟上见到时，却发现并非如此，那人看着倒真是对春桃一片痴心的模样。

“从蓝家出来后，若无事耽搁，我们便去一趟无生县吧。”浮笙道。

春桃出生在无生县，去年他们便说好要抽空去查一查春桃的身份，只是始终没能成行。

如今对春桃的身份已有了几分推测，但到底缺了实证，有些疑点尚且不明，或许亲自走一趟无生县，能离真相更近一步。

晏苏弯了弯唇，温声应道：“好。”

浮笙侧头看他。

他的神情与平日并无不同，步伐依旧沉稳，侧脸清冷如玉。

她捏了捏他的手，开口道：“没事，不管真相怎样，我都在呢。”

目前的推测指向一个极有可能的真相——春桃是他同母异父的妹妹，而他自己的出生，不过是母亲为了替春桃续命而布下的一场预谋。

若事实当真是这样，那他来到这世上的缘由，从一开始就没有半分温情可言。

浮笙不擅长说那些温软的话，这些事压在他心头，她替他分担不了，也替他消化不了。她能做的，也只是告诉他，不管如何，她都会陪着他。

晏苏闻言，稍稍一顿，他知道浮笙是在心疼他，不由眉眼一舒，回握住她的手，将她的手指拢进掌心，轻声道：“我知道。”

他没有浮笙想的那么脆弱。

不管真相是什么，他都能接受。

现在的他，唯一接受不了的，也只是浮笙离开她而已。

和上次来皇都时的热闹面貌不同，这次街路上几乎没有多少百姓，放眼望去，基本上全是巡逻的护卫，只有极少部分的店铺和酒馆开着。

晏苏的这张脸，几乎是最好的通行证，一路上没有巡逻的护卫再上前来盘问他们，甚至有的远远看见，还朝他们这边颔首行了一礼，随后便接着巡逻了。

到达蓝家附近的时候，刚好申时。

下午三点多，正是日头最毒的时候，晒得石板路面泛着一层白晃晃的光。

虽然跟风云情说的是提前和蓝淮玉约好了，但实际上，浮笙也只是在玄仙宗跟蓝淮玉提了一嘴，约的非常草率，连具体前去的时间都没有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