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床榻上的埃莉诺,见小姨此刻侧卧在枕上,褐眸里带着几分沉静的笑意,竟是微微朝她点了点头。
那意思再明白不过,分明是叫她配合。
伊丽莎白心头一凉,又气又委屈,可她也知道小姨做事向来有分寸,既然点了头,那便说明这个淫贼,不对,这个“皇帝”,确实有不可得罪的道理。
想明白了这一点,她深吸一口气,将那股子火气压进胸腔里,咬着牙,声音干巴巴地朝门外回了一句:“我没生气。”
这话说得又硬又冷,任谁听都不会觉得“没生气”。
果然,门外的弗朗索瓦顿了一顿,随即声音里那股子小心翼翼便又重了三分:“伊丽莎白,你别这样。我昨天确实是太过冲动,不该在城门口跟他们起冲突。可我那时心里头憋着火,那蛮子将军连个正眼都不肯给我,我好歹是法兰西的王子……”
伊丽莎白咬着唇,心里急得像猫抓。
她向来不会说谎,此刻满脑子只想着怎么把这人赶紧打发走,可说出来的话却愈发冷硬:“我知道你受了伤,骂我多嘴我也理解,你回去好好养伤就是。”
这话听着倒是真切,可语调硬邦邦的,半点柔意也无。
弗朗索瓦在门外急得不行,他确实喜欢伊丽莎白,这份喜欢里头,三分是真心的爱慕,七分是对苏格兰王室联姻带来的政治支持。
苏格兰虽然穷,可那地方的人出了名的能打仗,若能借苏格兰的兵力帮助他夺王位,对自己而言百利而无一害。
他咬了咬牙,只得把姿态放得更低:“伊丽莎白,我是真心来跟你赔不是的。我知道我有时候说话不中听,可我毕竟是你的未婚夫,我……我希望能得到你的支持。你是我未来的王妃,你若在外人面前也不肯帮我说话,我这个王子,便更叫人看不起了。”
这话说得其实已经够卑微了。换了寻常女子,未婚夫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怎么也得软几分。
可伊丽莎白此刻正被杨炯的匕刃贴着脖子,脸颊上那抹奇痒粉又在作怪,哪里还有心思去琢磨他话里的情意?
她只想快些把这尊瘟神送走,于是便硬邦邦地回了句:“知道了。你先回去吧,我……我累了。”
门外的弗朗索瓦沉默了一阵,显然是被她这冷淡态度堵得胸闷。可他终究没再说什么,只叹了口气,脚步声往后退了半步。
就在此时,伊丽莎白脸上的那抹痒意忽然加剧。
方才还是一根羽毛尖儿在搔刮,此刻却像有无数只细小的蚂蚁在那片皮肤上爬行蠕动,又痒又热。
她忍不住“嘶”地倒吸一口凉气,右手不由自主地抬起来要去挠。
杨炯眼疾手快,一把攥住她的手腕,低声斥道:“别挠!越挠越痒!”
伊丽莎白被他攥着手腕,那股痒意便愈发钻心,整个身子都在微微发抖,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你混蛋……好痒……”
门外的弗朗索瓦脚步一顿,声音带着疑惑转回来:“你怎么了?”
伊丽莎白浑身一激灵,连忙收声,可她脸上的痒意却丝毫不肯放过她。
此时此刻,她的脸颊在烛火下泛着一层薄红,鼻尖上已经沁出了细密的汗珠,嘴唇微微张着,喘息声都变了调。
伊丽莎白强撑着回了一句:“没……没什么!喝水呛到了!”
她说着,右手被杨炯攥着不能动,左手便偷偷抬起来想去抓脸。
杨炯松开她的手腕,转而一把捂住她的嘴,低声道:“别动!想毁容么?”
他的手宽大温热,掌心覆在她下半张脸上,将她那声即将出口的呻吟硬生生按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