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我将拿下阿塞拜疆,兵锋直指拜占庭。到那时候,你若还犹豫,我便再寻一个更合适的盟友便是。”
埃莉诺转头看他,褐眸里那些慵懒妩媚此刻尽数收起,只剩下一种冷静的明澈:“你这是……在向我展示你的筹码?”
“算是吧。”杨炯点了点头,“如你所言,我现在肯坐下来跟你谈,无非是我尚未控制地中海、尚未把恐惧加到你们西方人头上。等我当真兵临城下,你再来谈合作,可就晚了。”
埃莉诺陷入沉默。
河水在月光下缓缓流淌,发出细碎的哗哗声,几只夜鸟从石榴树丛里惊起,扑棱棱飞向夜空。
她轻轻叹了口气,道:“这样。华夏船队免税进入波尔多港,我划十个货运码头给你,对外只说是正常贸易。先把生意做起来,旁的……走一步看一步。”
杨炯微微挑眉,嘴角那抹笑意终于真切了几分:“半年之后,华夏船舰将横行地中海。最慢一年,埃及易主,东地中海尽入我手。三年之内,卡斯蒂利亚统一,将成为你最大的奥援。”
“说的好听!”埃莉诺白了他一眼,那抹惯常的妩媚又浮了上来,“你们男人为了哄女人上床,什么话说不出口?”
“我什么时候要哄你上床了?”
“那你敢说,咱们两次碰见,不是你有意安排的?”埃莉诺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杨炯坦然摇头:“皆是偶然。你们使团没带凯撒和亚当斯的头颅来,我本来压根没打算见。是我的幕僚们根据情报分析,你是使团的真正主心骨,值得一谈,我才肯露面。
就算今日不曾偶遇,明日我也会差人去找你谈。”
埃莉诺听了这话,怔了一怔,随即“噗嗤”笑出声来:“你这人说话,怎么一句比一句讨人嫌?”
她说着,站起身来,拍了拍裙摆上的草屑,赤着脚走到水边,弯腰掬了一捧清水洗了洗脚上的尘土,月光落在她弯下去的脊背上,勾出一道柔美的弧线。
埃莉诺洗完了脚,直起身来,转身朝杨炯伸出双手:“抱我回去。我现在可是你的盟友了,总不能让盟友赤着脚走夜路吧?”
杨炯翻了个白眼,正要上前把她抱起来,忽听得河流转弯处传来一声凄楚的喊叫:
“父王!我搞砸了,辜负了你的期望,无脸再面对苏格兰的人民,我……”
杨炯和埃莉诺同时转头朝声音来处望去。
只见上游三丈外,一座石桥的栏杆上,一个白影摇摇晃晃地立着,正是那穿素白长裙的苏格兰公主伊丽莎白。
月光照在她脸上,那半边脸颊上依稀还印着被泪水晕开的浅粉色字母,她仰头望着天,双手张开,像一只受伤的白鸟般可怜。
未等两人反应,“噗通”一声,白影一闪,水花四溅,河面上泛起一圈银白的涟漪。
“艹!不至于吧!”
杨炯大骂了一声,连靴子都来不及脱,纵身便跃入了河水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