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桑沉吟了片刻,缓缓将那弯刀插回鞘中,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伊薇可是我手下最得力的部下,从五岁养到十八岁,花费了多少心血、请了多少名师、喂了多少招,才磨出这一把好刀来。你要她,我如何舍得?”
杨炯翻了个白眼:“懂!加钱嘛!”
这说得直截了当,倒让哈桑噎了一下。
杨炯踱了两步,扳着手指头算:“雷伊以后归你,城防我撤了,驻军我调走,你爱怎么经营怎么经营。
另外你若有本事把阿兰人的巴库也拿下来,我也不管,那片地界本就鱼龙混杂,谁占了算谁的。我只给你三年时间,三年之内你拿不下巴库,那地方我亲自去取。”
杨炯说得轻描淡写,可字字句句都是实打实的利益交割。
哈桑盯着他看了一阵,忽然叹了口气:“好吧,看来你对伊薇当真是志在必得。既然你如此大方,我再推三阻四便显得不够诚意了。人,你带走。”
杨炯心中那根弦松了大半,可面上却没有露出半分端倪。
他仍旧抱着膀子,歪头审视着哈桑,故意又问了一句:“你答应得这般痛快,我反倒有些不放心了。这伊薇,不会只听命于你一个人吧?若她只听你的,那我要她何用?放在身边跟放了一把随时可能捅过来的匕首有什么分别?”
“她确实只听命于我。”哈桑坦然承认,面色不变。
杨炯一摆手:“那我要个屁!雷伊和巴库你也别想了。”
哈桑面色骤然一沉,眼中寒光闪动:“杨炯,注意你的身份。君无戏言,你方才亲口允诺的条件,岂有朝令夕改的道理?”
杨炯却丝毫不惧,回瞪着他:“那我问你,你如何能让她听命于我?你如何能保证她不会反手来杀我?你若给不出个章程,这买卖便做不成。”
哈桑神色略缓,像是早料到他会问这个问题,语气平淡地开口:“伊薇是我当年在埃及从奴隶市场上买下来的。我对她有活命之恩,若非我买下她,她早就被卖去某位埃及贵族的后院做玩物了。她这个人最重恩义,我说的话,她还是会听的。”
见杨炯要开口反驳,哈桑伸手制止了他,接着道:“况且,她毕竟是被从希腊地区贩运过来的女奴。你若能帮她找到她父母的下落,她自然会对你死心塌地。感恩和血缘加在一起,什么命令都比不过。”
杨炯心头猛地一跳,暗道:这老东西果然是晃点伊薇。
他方才在路上与伊薇交谈时,便隐隐觉得哪里不对。
希腊地区是拜占庭的核心要地,素来由皇室成员亲领,海军力量更是冠绝地中海,若是说陆路辗转贩运尚有几分可能,可伊薇分明是从海上被卖到埃及去的,沿途要经过多少拜占庭的海关哨卡?
威尼斯商人再胆大包天,也不至于为了几个奴隶钱去公然挑衅拜占庭的海上霸权。
此刻哈桑这般说辞,分明是在遮遮掩掩。
杨炯心中电光石火般转过无数念头,面上却故意做出将信将疑的神情,反问:“希腊地区那么大,又是拜占庭的腹心之地,我如何去找她父母?”
“伊薇的父母在雅典,具体是谁我也不甚清楚。”哈桑不紧不慢地答道,“你不是跟那位安娜公主是情人吗?让她帮你查查,不是什么难事。拜占庭皇室在雅典经营多年,户籍、人口、家族谱系,都在档案库里存着。”
杨炯沉默了一阵,像是在考虑这个提议的可行性。
片刻后,他忽然抬起头来,做出一副好奇的模样:“老哈桑,我问你个事儿,当初不会就是你派人把伊薇从雅典掳走的吧?”
哈桑面色不变:“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