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不真切!火光太盛,只隐约听见喊杀声,不似麟嘉卫号令!”斥候摇头,额头全是汗。
耶律倍眸光连闪,片刻之后猛地一抖缰绳:“不必迟疑,全军疾驰,直扑恰卢斯港!到了便杀,抓几个活口问话!”
“是!”耶律解里扬声传令,八千人马轰然加速,蹄声如暴雨敲鼓,沿着海岸线一路狂飙。
海风从右侧灌来,咸湿的气息混着远处飘来的焦糊味,越来越浓。不多时,天边果然映出一片暗红的光芒,火光冲天而起,将半面海面都染成了橘红色。
恰卢斯港已在眼前。
那港口不大,一座简易的栈桥伸入海面,桥头立着几间木屋和石砌的库房,此刻全在熊熊燃烧。
火舌舔着屋顶,噼啪爆裂的木料声混着呼喊、惨叫、金属碰撞声远远传来。
栈桥两侧的水面上挤着大大小小近百条船,有双桅的商船,有单桅的渔舟,还有几艘显然是仓促征来的货船,船身吃水很深,甲板上挤满了人。
码头上更是人满为患,穿着各色衣袍的刺客、船工、搬运的苦力、裹着斗篷的黑衣人,像一锅煮沸的杂烩,推搡拥挤。
有人拼命朝船上攀,有人被挤落水中,尖叫声此起彼伏。火光映在每一张扭曲的脸上,汗水混着烟灰淌成一道道黑痕,目光中全是恐惧与疯狂。
耶律解里一马当先,手中弯刀高举,连下三道手势。
第一队骑兵斜插西北,截断山口与港口的通路,封死陆上退路;第二队沿东面海岸线展开,堵住港区东翼;第三队绕行南侧,与第二队形成钳形合围。
三队动作快如闪电,马蹄踏碎码头边缘堆放的货物木箱,木板碎裂声噼啪作响,在火光与喊杀声中仍清晰可闻。
皮室军人未近,箭先来。
五百弓手在马上张弓搭箭,一轮齐射,羽箭如飞蝗般落入码头拥挤的人群中,惨叫骤起,十几人应声栽倒。
弩手紧接着平射,短矢贯穿人体时带着沉闷的噗噗声,中者如被巨锤击中,仰面翻倒,在混乱的人流中又绊倒一大片。
火枪手从两翼策马切近,三十步内同时击发,硝烟弥漫,铅弹扫过处人群如割麦般成片倒地。
码头上更加疯狂,有人被火枪击中手臂,惨嚎着捂断肢翻滚;有人被弩箭射穿大腿,跪在地上挣扎不起,转眼便被后来者踩踏而过。
栈桥上几艘船被人从后面猛地推开,船身剧烈摇晃,甲板上还没站稳的人纷纷落入水中,水花四溅。
有的船急于离港,船头撞上相邻的船尾,木料碎裂声震耳欲聋,两艘船卡在一处进退不得,船上的人又跳又骂,互相砍杀,呛咳和呼救声混成一片。
栈桥尽头,一艘双桅快船上,哈桑踉跄着登上甲板,回头望向港口的惨状。
火光映在他那张清癯的脸庞上,将灰白的胡须镀成金红色,深陷的眼窝里翻涌着暴怒与懊悔。
他腰间缠着简陋的绷带,大腿上的枪伤正在渗血,每走一步都牵动着伤口,痛得他额角青筋暴跳。
哈桑眼睁睁看见皮室军的骑兵在码头上列成了三道封锁线,弩手、火枪手交替射击,将那些逃命的刺客和船工一箭一箭地射死,后槽牙几乎咬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