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浑身烟灰的皮室军千夫长从废墟间快步迎上来,抱拳躬身,声音洪亮:“主子!您来了!”
杨炯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广场中央那堆尚未分发的金银财宝,又望向城外堆叠如山的尸首,平静地问:“倍子呢?”
“陛下搜集了港口所有船只,带了一千兄弟,乘船入里海南下去截杀哈桑了!”那千夫长答道,又补充了一句,“陛下吩咐了,这些财货留给后来的兄弟们分,总是分兄弟们的战利品,怪不好意思的。”
杨炯原本紧绷的嘴角松动,忍不住笑骂一声:“这臭小子!后面军曹来了,你们自己留三成容易携带的分了用,其余登记在邮政总局,邮回家也好,存着也罢,我替你们看着就是。”
“好嘞!还是主子为咱们着想!”那千夫长咧嘴一笑,露出被烟火熏得发黑的牙齿。
杨炯没好气地照他屁股踹了一脚:“赶快将城外的尸首都烧了,等着发疫病么?”
那千夫长略一迟疑,压低声音问:“主子,不铸个京观么?咱们刚入城那会儿,守军其实不多,本来没想屠城。可这些阿兰人一见咱们进来,二话不说便举着鱼叉锄头冲杀过来,许是平日骄横惯了,不知咱们的厉害……”
“瞧你那点出息!”杨炯瞪了他一眼,语气中带着三分嫌弃七分不以为意,“一个小小的巴库铸什么京观?也不怕堕了你们大辽的威风!有本事打到巴黎去,在那儿筑一座京观,那才叫光宗耀祖!”
那千夫长挠了挠后脑勺,嘿嘿一笑,正要退下,忽听身后一声尖厉的嘶喊炸响:“小小巴库!小小巴库!你知不知道,我巴库城中有数万百姓,你们如何下得去手!你们全都是魔鬼!魔鬼!”
杨炯缓缓转头,只见娜尔冲到杨炯面前,双目赤红如鬼,嘶声质问,声音中带着撕心裂肺的绝望。
杨炯凝眸直视着她,目光冷如冰霜:“我给过你们阿兰人机会。是你父亲先背信弃义,是你们阿兰人先与哈桑勾结,接应仇寇,这便是要承担后果!”
“你……你就不怕我阿兰人报复?”娜尔咬牙切齿,浑身都在发抖。
杨炯耸了耸肩,脸上毫无波澜:“那太好了。我本就不喜欢首鼠两端之人,你们阿兰人若要报复,杀光了便是。”
此言一出,娜尔浑身一震,像是被人抽去了浑身的骨头,踉跄后退两步,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便在这时,城外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一名斥候飞马冲入城门,高声道:“报——!陛下,大不里士急报!”
杨炯目光一凛:“说!”
那斥候喘了口气,声音洪亮:“阿塞拜疆总督贝利亚暴卒于宠妾怀中,遗命副总督达乌德接任总督之位。阿兰族长塞吉班已与达乌德达成和议,将女儿娜尔改嫁达乌德为妻。如今大不里士聚集兵马总计三万,严阵以待!”
“不会的……不会的……”娜尔整个人软软地瘫倒在地,双目空洞地望着天空,嘴唇无意识地翕动,“父亲不会……他不会将我……”
杨炯冷笑一声,仰头望向那片被浓烟熏成铅灰色的天穹:“也好,省得我漫山遍野搜罗那些阿兰余孽。既然他们自己找死,我便成全他们!”
说罢,他猛地转身,面朝身后那密密麻麻的赤甲铁骑,扬臂暴喝,“全军休整,三日后,兵发大不里士,扬我华夏天威!”
“扬我天威——!”
“扬我天威——!”
“扬我天威——!”
三军齐声高呼,杀气腾腾,直冲九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