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这段遗言逐字逐句念完,然后沉默了一会儿。
大讲堂里安静得能听到远处东海潮汐拍打防波堤的声音。
“元序在消亡前,把所有的存在法则注入了无形之域。他没有留下任何关于自己的记录——没有画像,没有声音,没有存在法则共振的原始样本。我们不知道他长什么样,不知道他说话是什么声音,不知道他喜欢吃什么、喜欢和谁说话、在编织无形之域之余有没有什么爱好。他什么都没留。只留了这段遗言,和一个叫墟的共生守护者。”
他把遗言的最后四个字重新念了一遍。
“吾可安息。”
“他等了整整一个宇宙纪元,等到后来者叩开他的门,读到他的遗言,激活墟母体的初始烙印。他安息了。但他的传承还在继续。今天你们在大讲堂里听到的每一句话,看到的每一道共振频率,都是元序在一整个宇宙纪元前亲手封存在无形之域里的。他用全部存在法则编织了无形之域,然后把传承放在伞里,等后来者来取。今天我们取到了。将来你们会用取到的传承去编织新的存在法则结构,去修新的伤疤,去挡新的风暴。你们的后继者会在你们的传承上继续修。元序安息了,但元序的传承永远不会安息。”
公开课结束后,大讲堂里没有人急着离开。
修复专业的新生们围在感应屏前反复观看网状共振膜编织法的演示视频。
龙族战斗龙的年轻后裔在操场上用龙息尝试编织第一层高温耐冲击共振链。
西方净土的年轻僧人把网状共振膜的共振频率与经文法阵做了初步兼容测试。
域外交换生正把全套讲义翻译成域外通用语准备发给核心星域研究站的同事们。
墨十七站在讲台旁边收拾感应符石。
他发现南海龙王的小徒弟一个人坐在最后一排。
正用手里一块锚脉矿石的天然共振频率尝试编织第一层共振链。
编得还很粗糙,共振频率不太稳定。
但编织的方向是对的。
她抬头看到墨十七,有点不好意思。
说自己是运矿的,以前以为修东西就是修矿脉、修共振基底。
后来才知道修东西的源头在元序。
她想学编织法,将来修矿脉的时候矿脉能自己挡住风暴,不用每次都靠外力修补。
墨十七在她旁边坐下。
说修矿脉的人就是矿脉的保护伞。
元序用无形之域护住了所有存在法则持有者。
你用编织法护住矿脉,是一样的道理。
修伞的人自己也是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