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傲然的老大夫一番望闻问切之后,倒是干脆:“心病……郁愤气结,病人之前能吐血反倒是泄气疏解的好事。现在他是本身想不通,悲忧劳神,再加上本身血虚……喝几天药,再好好修养几个月,自身想开了,慢慢就缓过来了。”
张起灵和张日山闻声都是一松。
比预想中的最差结果好多了。
不过,紧接着老大夫便纠结捋起了颌下短须。
“奇怪啊……底子弱损耗亏空,坏到比我还差就算了……但是年纪不大的人,怎么眼看着身体上来说……?”
张从宣低咳一声,面不改色抽回手。
没想到……是个有真本事的。
比自己状态好,那不很正常?
要说起来,这“老”大夫实际上才是更年轻那个,且养生有道红光满面的,比自己这个单纯占了血脉便宜的“年轻人”强多了。
老者倒也没多想。
名气大了见识就多,他对病人的小毛病容忍度很高,笑一笑便不再追问,留了药方潇洒出门。
张日山追上去护送,并叮嘱保密等事宜。
再返身回来时,在门口停了一停,竟有些畏惧难前……呆立片刻,终于咬牙准备进去,就跟将出门的青年打了个照面。
四目相对,张从宣不再犹豫。
他打出一个简单的手势。
“——是你吗?”
张日山当即摇头:“不是我,师父,我根本……”
未等说完,青年转身就走。
只是刚刚迈步,便听“噗通”一声闷响,随即被人从身后拽住了衣摆。
“师父!”
眼看对方决绝反应,张日山再不敢掩饰,跪倒之际,万念俱灰地低下了头:“我,我没想杀了他们全部,只是十六号绝不能活下来……他……我没想到会牵累害您受伤……您罚我吧……不,我自己亲手了结!”
他说着,已从怀中拔出匕首。
张从宣回头看着他,有刹那的恍惚。
眼前场景,似乎与几十年前长沙小院里那幕重合了,连跪倒在地恳求的,都是同一个人。
但也只是刹那。
反应过来对方的言下之意,确认猜测成真,他浑身一阵麻木无力,只剩下满心化不开的浓郁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