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着神,他掬着清水洗漱过,忍不住跟小张哥诚恳道:“楼仔,回去让我自己走吧。”
想了想,又补充。
“还要拜托你,帮忙找根棍子来。”
张海楼正迟疑,就见青年抬起脸,淡淡笑了一下。
“总归还有好几天,不能一直麻烦你们跟着,我得尽快适应啊。”
语气很理所当然似的。
这样子落在眼里,简直让张海楼心酸得无以复加,当即失声反驳。
“怎么会麻烦!”
他想说巴不得一直陪着,想说心里乐意得很,想说,其他人怕是争先恐后抢着想替自己呢。
可话音落地,那张俊秀脸庞却毫无动容。
水珠黏连,鬓边碎发还带着潮气,青年攥着毛巾的手微微紧了紧,没再擦拭:“……楼仔?”
“在呢!”张海楼下意识凑近。
他忽然反应了过来,老师刚刚根本没听到,说再多信誓旦旦的话,有什么用呢。
即使可以借助喉部动作,临时交流。
但老师不会一直把手放在他脖子上啊,就像刚刚擦着脸随口说话……
扶人重新搭着自己从水池边走开,张海楼越思考,越是苦大仇深。
没走出几步,忽然想到什么,他猛然抓着青年的手臂摇了摇,急促道:“老师,你在这等我下哦!”
丢下这么一句,转身就跑。
无声的寂静中,张从宣眨了眨眼。
他不是完全看不见。
到了外面,能隐约看到点身边的光影与人形轮廓。但是没有肢体接触的时候,这不能辨认的静默存在,并无什么意义。
而现在对方离开,更是连晃动的光影都静止了。
有种,世界上只剩下自己一个人的感觉。
但张从宣并没有出声挽留。
任何人的突然消失,都很正常,没有谁会永远在。他一直很清楚这点,不是么。
没急着回去,低头,青年缓缓原地坐下来。
有点乏劲,他恹恹打了个哈欠。
坐着不动的结果就是……几秒钟的工夫,差点坐着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