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方才已经把话讲得明明白白了,八成是在飞机上颠簸太久,脑袋昏沉沉的,才平白无故生出些幻觉来。可您怎么非要揪着这一丁点儿小事不松口,句句带刺呢?难不成,这就是贵国款待远方客人的规矩?”
苏远刚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应声,余光便扫到钱主任正满脸焦灼地朝他频频递眼色。
他心知肚明——钱主任是怕巴伦回头翻脸,拿“怠慢外宾”做文章,到时候无端惹一身腥。
可苏远手里攥着实打实的证据,犯得着怵这么一个蛮横无理的家伙?
他定了定神,朝钱主任递去一记“安心”的目光,随即不疾不徐地开口:“巴伦先生若是觉得我刚才那番话全无凭据,那不妨移步研究院,亲自去瞅一瞅。”
“还有桩事忘了提——昨儿夜里我在远方商城附近溜达,撞见一个形迹可疑的人影,缩头缩脑地不知在搞什么名堂。我起了疑心,凑上去一瞧,嘿,那人竟然是贝利!”
此言一出,巴伦整个人猛地一哆嗦,脸上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惨白得吓人。他千算万算,也没算到贝利竟会落在苏远眼里。
见巴伦半天没吭声,苏远又慢条斯理地追了一句:“怎么啦,巴伦先生?您这脸色瞧着可不太对劲,要是有哪儿不舒服,尽管说出来。”
“左右大伙儿都在场,真遇上了什么难事,摆到台面上讲,大家也好一起帮着琢磨琢磨,您说是不是?”
巴伦暗暗攥紧了拳头,指节捏得咯吱作响。他这才恍然大悟——苏远早就把这一切摸得清清楚楚,甚至已经把贝利带进了研究院,怪不得自己左等右等也等不到贝利的消息。之前还以为贝利已经得手了,哪知道竟然是被苏远不动声色地掉了包。
在场众人听得满头雾水,面面相觑,唯独威尔逊和苏远真两人瞬间品出了苏远话里的分量。威尔逊侧过身,凑到苏远真耳边,压着嗓子笑道:“我就说吧,师父出马,这点小伎俩根本不值一提。”
苏远真看向苏远的目光里也满是叹服——这么一套精密的局,竟然被苏远提前看穿,还早早布置好了应对之策,实在是令人拍案叫绝。
再瞧巴伦,那副身子抖得像秋风里的枯叶,任谁都能一眼看出,他早已是心虚到了骨头里。幸好他身侧的助理不动声色地拍了拍他的胳膊,暗暗提醒他得尽快扭转局面,否则一直被苏远压着打,后面就更难翻身了。
巴伦深吸一口气,勉强压下胸口翻涌的慌乱,脸上硬挤出一丝笑容,开口道:“苏远老板,您这话可就有趣了。贝利先生在商城附近转悠,那是他自己的事,跟我巴伦有哪门子关系?”
“依我看,那个黑盒子八成就是贝利自个儿捣鼓出来的,想往您头上泼脏水,结果反倒害得我差点冤枉了您。真是对不住,对不住啊!”
苏远听了,不由得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这人翻脸比翻书还快,实在可笑得很。起初巴伦气势汹汹地跑来,口口声声要为贝利讨个公道,好给苏远一个下马威。可这会儿眼见风向一转,他便毫不犹豫地把贝利推出去当替罪羊。这场闹剧,还真是精彩纷呈哪!
苏远越想越觉得荒唐,终于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笑声在走廊里回荡开来。
众人看着苏远那副痛快大笑的模样,纷纷愣住了,满眼困惑。而巴伦却只觉得那笑声像鞭子一样抽在自己身上,愈发局促不安起来。
“苏远老板,咱们老杵在这儿,怕是会挡着旁人逛商场的路。不如找个清静些的角落坐下来聊,正好也让我缓口气。”
“这一路飞过来,浑身骨头都快散了架,站了这许久,两条腿又酸又胀,真真想找个地方靠一靠了。”
苏远的目光里满是讥诮。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要是让这场闹剧就这么轻飘飘地翻过去,天晓得巴伦往后还会整出什么更出格的幺蛾子来。所以这事儿必须认认真真地捋清楚,绝不能含糊了事。
随即,苏远转过头,把目光投向旁边的钱主任。
“钱主任,这件事我手头已经有确凿的证据。昨晚上我瞧见贝利在商场附近探头探脑,便上前拦住了他,想问问他在捣鼓什么。”
“可谁承想,我这一问,他竟竹筒倒豆子似的,把来龙去脉全交代了——尤其是那个黑盒子是从哪儿来的,又是怎么被塞进试衣间的,他说得明明白白,一点都不含糊。”
钱主任眉头拧成了疙瘩,满脸惊愕:“什么?竟有这种事?贝利先生一向口碑不错,怎么会干出这等下作事来?”
巴伦赶紧接过话头,顺着台阶往下溜:“可不是嘛!这贝利也太过分了,准是眼红苏远老板的本事,才使出了这么阴损的招数。”
“苏远老板,您尽管放宽心,这个贝利,我回头一定替您好好收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