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界。

千川湖的秋天，是从第一片落叶开始的。

不是那种漫天飞舞的落，是孤零零的一片。

从玄武圣山的老松上飘下来，在风里打了几个旋儿，落在湖面上。

湖面很静，静得像一块被磨平了的铜镜。

那片叶子落在上面，漾起一圈细细的涟漪，推着涟漪往岸上走，走到岸边，没了。

文钊站在机关城的门口，望着那片涟漪。

他已经站了很久，久到露水打湿了鞋面，久到湖底的鱼游了又回，久到身后的议事厅里坐满了人。

那些人，是来参加交接仪式的。

不是他主动要求的，是姜文哲从魔界传来的命令。

命令很短，只有一行字：“文钊卸任事务院院长，梦阳真人接任。”

“张霸继任总参谋长，文钊即日赴魔界。”

他把那枚玉简握在手心里，握了很久。

玉简很凉，凉得像千川湖冬天的水。

但他的心是热的，因为他知道，姜文哲在魔界等他，等了六百年。

“文院长。”

梦阳真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她穿着一身淡青色的官服，头发盘起来，插着一根白玉簪。

她的脸很白，不是那种病态的白，是那种被岁月打磨过的、光滑如玉的白。

她的眼睛很亮，亮得像千川湖底的月光石。

文钊转过身，看着她：“来了。”

梦阳真人点了点头：“来了。”

“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

文钊没有再说话，转身向议事厅走去，梦阳真人跟在后面。

两个人走了一路，风也吹了一路。

议事厅里坐满了人，有抗魔党军委的代表，有人族事务院各部的部长。

有各大战区的指挥官，有各宗门的掌门，有从北玄域、无垠海、祖神山脉赶来的代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