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值深秋,汤峪后山层林尽染,漫山红遍。
漫山碧绿或是金红,橙黄,赭棕...层层叠叠的秋色错落,乱中有序,别有一番风趣。
密林深处,一栋精巧雅致的木质阁楼依山而建。
白墙木窗,飞檐小巧,不似宫廷殿宇那般恢弘,但更有几分山野清幽的意境在里边。
阁楼四周围着一方小院,竹篱环绕,几株桂树枝叶疏朗,残存花香四溢,清浅怡人。
此时小院中,更是一派悠然。
李承乾端坐在轮椅上,一身常服,发丝整齐,一脸平和温润。
太子妃苏氏,同样一身素衣,气质典雅。
正扶着轮椅后把手,慢悠悠推着李承乾在院中闲逛,消食。
二人偶有闲谈,低声浅笑,氛围温馨,仿佛只是一对避世闲居的寻常夫妻。
李斯文尚未走近,李承乾便似有所感,突然扭头看来。
四目相对一瞬间,李承乾眼前一亮,脸上也扬起一抹明媚笑意,眉眼弯弯。
轻轻扬了扬手,语气雀跃,难掩心头欣喜:“二郎!你来了!”
往日里身居储位,喜怒不形于色的太子,此刻卸下所有枷锁,全然不见半分端严,只剩一片少年赤诚。
李斯文驻足院外,静静看着院中眉眼舒展,神采飞扬的李承乾,暗自点头欣慰。
曾几何时,这位大唐储君被腿疾缠身,被储位裹挟,终日郁郁寡欢,眉宇间的阴郁几乎挥之不去。
可如今看来,两年静养,终究是抚平了他心底的戾气,让他走出了那段桎梏。
李斯文扬起一抹温和浅笑,颔首应声,抬步跨入院门:
“嗯,江南事毕,某便回来了。”
“此番归来,想来是能安稳歇息一段时日,不必再多舟车劳顿?”
见故友无恙,李承乾脸上笑意愈发浓郁,满是真心实意的欣喜。
不等李斯文走近,李承乾又侧首凑到苏氏耳畔,低声耳语两句。
二人相伴数年,早已默契,虽短短数语,苏氏便依然会意,温柔颔首。
抬眸看向走近的李斯文,浅浅屈膝行了一礼,柔声笑道:
“蓝田公许久未见,一路辛苦。
殿下许久未见故人,正好叙旧,妾先退入屋内,为二位备好茶水点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