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兵有人抬头:“哪儿打炮?”
老兵往山后一指:“咱炮营。记住这个声,往后听见它,心里别慌。”
王喜柱拄着拐站在炮位边,腿伤没好,眼神却钉在炮闩上。
“慢了。”他指了指装填手,“你慢一口气,阵地就多挨一炮。”
炮手抿着嘴重来。
王喜柱摸过瞄具,又敲了敲轮轴:“新炮不是摆给人看的。炮闩、瞄具、轮轴,谁不熟,谁就别说自己是炮兵。”
又一发实弹打出去,轰隆隆的响声从山后滚过村口。
挑水老汉停了停脚:“好动静。”
抱布的大嫂接话:“动静好,人也得穿暖。布拿回去,今晚还能多缝两件。”
河滩上,孙德胜骑兵营跑开了。马蹄卷起黄土,尘头一层一层往后翻。
孙德胜勒着缰绳从队旁掠过:“侦察不是耍威风。跑出去,要带准信回来。人能回来,马也得回来。”
年轻骑兵马头偏了一线,自己先把缰绳收住:“营长,我重跑。”
孙德胜瞥他一眼:“知道错在哪儿就不算白跑。归队。”
赵刚在村后坡地量防空洞位置,走急了脸色发白,手里的本子却没合上。
自卫队队长问:“政委,洞口开这儿行不行?”
赵刚蹲下,用树枝划了个方向:“不能冲路。粮食也别堆一处,东头、西头、祠堂后各放一份。真挨炸,不能一锅端。”
“麻袋不够。”
“旧袋补,破得厉害就拆开重缝。账写清楚,谁领谁还。”
旁边大嫂听见,把针线别到袖口:“缝袋子送来。冬衣赶,粮袋也赶。”
赵刚看了她一眼:“别熬坏眼睛。”
大嫂笑了:“你们挨子弹都不说,我们熬点灯算啥。”
院里,妇女赶制冬衣,针脚又密又急。男人们抬木桩加固工事,镐头砸进冻土,梆梆直响。孩子们不吵了,抱着柴禾往灶间送,像也知道这几天不能添乱。
苏勇是坐担架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