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刘嫂子听见了,忽然走过来。
她对着刘黑子和苏勇深深鞠了一躬。
“旅长,黑子同志,小丁兄弟是替我挡的枪。这条命,我刘桂兰记一辈子。”
刘黑子连忙扶她:“嫂子,别这样。”
刘嫂子却执意把头低下去。
“以后独立旅要药,要粮,要布,只要我还能走,我就给你们送。”
旁边几个刚被救回来的老人也跟着开口。
“俺们村还有地窖,藏着粮。”
“石磨村有两条小路,鬼子不知道。”
“小满认得后山狼洞,从那儿能绕到河谷。”
一句句朴素的话,在窑洞前响起来。
苏勇看着他们,心里那块紧绷的石头慢慢落下,却又变得更沉。
这就是八路在山里扎下的根。
山下俊二想用刀割掉,可刀越狠,根扎得越深。
……
当天下午,独立旅各部陆续撤回预定位置。
一营没有追求战果,只带回几支缴获的伪军步枪和两名俘虏。那两名伪军被赵刚单独叫去谈话,没打没骂,只问家在哪儿,爹娘还在不在,为什么替鬼子卖命。
其中一个年纪才二十出头,刚开始还嘴硬,说是被抓壮丁没办法。赵刚把刘嫂子几人被绑的绳子丢在他面前,问他:“明天鬼子要是抓的是你娘,你也端枪看着?”
那伪军一下不吭声了。
过了半晌,他蹲在地上哭起来。
赵刚让人给他端了碗热水。
“想活命,想做个人,就把你知道的说出来。我们不逼你,但路是你自己选。”
两个伪军交代了不少东西。
老槐坡据点里,日军弹药并不宽裕,山下俊二最急的是修桥和打通东面补给线。伪军内部怨气很重,尤其是这次抓百姓,不少人觉得迟早遭报应。还有几个伪军班长私下议论,若八路打得狠,他们就找机会跑。
赵刚把情况告诉苏勇。
苏勇听完,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伪军心散了,这是好事。但不能指望他们立刻反正。山下俊二接下来会收紧队伍,杀鸡儆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