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勇看了看众人:“记住,这次最重要的不是杀多少鬼子,而是把桥西岗哨和民夫拿下。拿下以后,山下俊二修桥的这口气就断了半截。”
陈大山咧嘴:“那我今晚是不是还得忍着?”
苏勇道:“忍。你要是管不住手,这回我真不让你上。”
陈大山赶紧挺胸:“管得住,绝对管得住。”
话是这么说,真到了夜里,他还是像只憋足劲的豹子,趴在芦苇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桥西那点微光。
桥边的天黑得像一块湿布。
夜风掠过河面,带来一丝石灰味和木头潮气。岗哨方向,偶尔能听到伪军打哈欠的声音,夹着鬼子鞋钉踩木板的闷响。
忽然,桥西那盏灯晃了晃,紧接着慢慢暗了下去。
陈大山眼睛一亮。
“动了。”他低声道。
果然,没过多久,桥西外头的路上传来一阵压低的吆喝声。几名伪军推着一辆装石灰的小车,慢吞吞往料场那边挪。领头的正是孟三河,手里拿着鞭子,嘴里却故意骂得不大声,像是在催车,又像是在拖时间。
“慢点!慢点!石灰撒了你们赔得起吗?”
车轮吱呀作响,两个民夫跟在后头,肩膀上扛着木梁,步子虚浮得几乎要倒。
刘黑子看得心里发紧。
他知道,成败就在这一段。
就在这时,桥东那边忽然传来一声短促的哨响。
陈大山心头一沉。
那不是孟三河事先说好的换岗哨音。
是紧急警戒。
“有诈?”老秦低声问。
陈大山刚要动,前头芦苇忽然一阵乱晃,四个黑影从侧边摸了出来,正是镇里派来的巡逻鬼子。鬼子走得极轻,显然不是临时起意,而是早就埋伏在这附近。
陈大山心里咯噔一下,立刻明白了。
山下俊二到底还是起了疑心。
他没有全信孟三河,却故意放他来试,自己则另设一层包围。
“别急。”陈大山压着嗓子,“先看孟三河怎么应。”
前头孟三河也听见了动静,脚下一顿,随即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转身冲那几个巡逻鬼子点头哈腰:“太君,石灰车到了,路滑,慢些走,慢些走。”
可那带头的鬼子却没有立刻过去,反而站在原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口令。”鬼子生硬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