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勇俯身看山下:“你还挺硬。好,留着你的硬气,到了分区慢慢用。”
山下闭上眼,不再出声。
可他的沉默没有持续多久。
傍晚前,队伍刚绕过一片乱石坡,前方忽然传来三声短促鸟叫。
阿顺脸色一变,立刻蹲下:“不是鸟。有人在学叫。”
苏勇抬手,队伍伏低。
前方是两道夹山,中间一条窄路通向鹰嘴崖。若敌人在崖口设伏,他们抬着担架根本冲不过去。苏勇趴在石后,借着枯草缝往前看,只见崖口旁的灌木丛里,有一截黑色枪管慢慢缩回。
“有埋伏。”他低声道。
战士们的脸色都沉了下来。
刘黑子留下了,陈大山又带文件走了,现在队伍里只有一挺缴获的轻机枪还没有带出来,他们手上不过十来支步枪、几枚手雷。更麻烦的是山下,打起来不能丢,不能死,也不能跑。
阿顺凑到苏勇身边:“排长,鹰嘴崖上面有条羊道,能绕到他们背后。不过太窄,担架过不去。”
苏勇问:“人能过?”
“能。得爬一段。”
苏勇迅速下令:“老葛,你带四个人守担架,原地隐蔽。敌人不到十步不许开枪。阿顺带我和两个人上羊道,摸过去看看。”
老葛是队里年纪最大的战士,闻言只问一句:“山下要是乱动?”
“打断另一条腿,别打死。”
山下听懂了似的,眼角抽了一下。
阿顺领着苏勇三人从乱石坡右侧钻进灌木。羊道果然险,贴着崖壁斜斜上升,许多地方只能手脚并用。下面就是几十丈深的沟,风从脚底卷上来,吹得人后脊发凉。阿顺走在最前头,像从小在这山上长出来的,哪块石头能踩,哪根枯藤能借力,他都清楚。
爬到半腰时,苏勇忽然听见前方有人说话。
是伪军口音。
“都等半天了,八路真会从这儿来?”
另一个声音压低:“太君说会就会。县城传来的信儿,说他们带着个大官俘虏,走不快。只要拿住,赏大洋。”
苏勇心里一沉。
消息漏得比想象中还快。
是东沟逃回去的伪军猜出来的?还是交通线上真有眼睛?他来不及细想,继续往上爬。到了崖顶边缘,四人趴下往下看,只见崖口两侧伏着十几个伪军,后面还有三名日军,架着一挺歪把子机枪。路中间堆着几块石头,看似塌方,实则逼人停步。
敌人不多,但位置刁。
苏勇用手势让两名战士散开。他看准机枪位,从腰间摸出一枚手雷。阿顺却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指向崖壁另一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