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葛醒来,低声问:“甩掉了?”
没人立刻回答。
猎棚外,黑松林被风吹得呜呜作响,积雪从枝头落下,砸在棚顶,像有人在暗处轻轻敲门。
韩六蹲在门边,耳朵贴着冻硬的木板听了半晌。
“暂时甩开了。”
他说的是暂时。
所有人都听得出来。
林秋把火压得很低,只留一团暗红的炭光。她用雪水化开半片退烧药,喂给老葛,又撕下自己棉衣内衬,重新给石头大腿加压包扎。
石头疼得龇牙,却硬撑着不吭声。
苏勇靠在墙角,手里握着那支已经空了的驳壳枪。
孟林坐在另一边,背靠木柱,肩头绷带已经被血浸透。他脸色灰白,眼睛却还亮着。
林秋看了他一眼:“别睡。”
孟林扯了扯嘴角:“怕我睡死?”
“你要是敢睡死,我就把你扔出去喂狼狗。”
“那我可得醒着。”
韩六没有笑。
他掀开猎棚破帘,往外看了一眼。
天已经彻底黑了。
雪又大起来。
这对他们是好事,也是坏事。
雪能盖住脚印,也能冻死人。
“庙沟离这儿还有多远?”苏勇问。
“正常走,一个半时辰。”
韩六顿了顿。
“照咱们这样,得走到后半夜。”
“庙沟有没有路出山?”
“有条旧驮道,往西能进石门岭。过了石门岭,就是八路常走的山口。”
苏勇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