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秋眼睛发红,忽然抬手,一巴掌打在韩九成脸上。
声音不重,却让所有人都怔住了。
“你知道个屁。”她咬着牙说,“你现在想死,是觉得死了干净,是不是?觉得以前那些账就不用算了,是不是?”
韩九成偏着脸,半晌没动。
林秋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颤。
“苏勇替你挡过枪。马六刚才替所有人把鬼子引开。赵顺肩上中弹还在走。谁都不是为了让你现在死得像个英雄。”
她一把抓住他的衣襟。
“你给我活着。活着去见你爹,活着去给苏勇作证,活着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你穿过那身皮,就得用后半辈子把它脱干净。死算什么本事?”
北沟里一时只剩风声。
韩九成的眼睛慢慢红了。
他嘴唇哆嗦着,似乎想反驳,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郭长山蹲下身,把那枚哨卡胸章重新塞回他怀里。
“听见没有?”他说,“你这条命现在不是你的。是证人的,是韩老实儿子的,是苏勇等着的。”
陈河也低声道:“还是马六拼出来的。”
韩九成闭上眼。
两行泪从眼角滑下来,很快冻在脸上。
“俺也去……不死。”
林秋这才松开他。
“那就别废话,继续走。”
后方犬吠更近了。
郭长山立即下令:“不留人。一起走。”
陈河看向他:“这样会被咬住。”
郭长山望着前方的乱石滩,忽然道:“不用留人,也能断踪。”
他从怀里取出油布包,交给陈河。
“你带着名单先走。老崔,赵顺,跟他一起。”
陈河皱眉:“那你呢?”
“俺也去带他们往石灰窑。窑口能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