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绵绵——!”
那一声呼唤,仿佛带着无尽的悔恨与悲恸,回荡在这片死寂的白桦林中。
怀中本已气息断绝的人,身体竟是极轻微地一颤。
秦绵绵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本已涣散的瞳孔,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竟重新凝聚起了一丝清明。
她听到了,那个名字。
无尽的酸楚与悲哀涌上心头,可她脸上,却缓缓勾起了一抹笑。
那笑意,冰冷,讥诮,带着一种病态的、扭曲的弧度。
是属于秦月娘的笑。
“裴应见……”她的声音气若游丝,却带着一种淬了毒的快意,“你还恨我入骨吗?”
裴应见浑身僵住,他看着她,脑子里一片空白,只能下意识地摇头。
“不恨?”她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费力地喘息着,逼问道,“看着我,说你不恨我。”
裴应见看着她那双熟悉的、带着疯狂与怨毒的眼睛,喉结滚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说啊!”她用尽了最后的力气,催促着。
“……不恨。”
两个字,像是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呵……呵呵……”她笑了,那笑声破碎而满足。
她忽然凑近他,用一种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恶魔般的语调,在他耳边轻声道:
“告诉你一个秘密……根本没有什么绵绵,也没有什么阿禾……从头到尾,都只有我,秦月娘。”
“你为了我,忤逆你的母亲,放弃你的前程……裴应见,我这一生,能看到你为我疯魔至此,也不枉……爱过你一场。”
裴应见如遭雷击,整个人都愣在了那里。
欺骗……利用……
原来,一切都只是一场戏?
可就在他心神俱裂之时,她眼中那属于秦月娘的、刻骨的怨毒与疯狂,却忽然如潮水般褪去。
她的眼神,在那一瞬间,变得无比澄澈,无比柔软。
“但是裴应见……”她看着他,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你也是我这一生……唯一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