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慢慢低下头颅。
那双眼睛里的黑色涡旋正在散去。晓年借着妖皇残留的记忆寻找语言,喉咙里先滚过几声混乱低响,最后才吐出一个勉强能够听清的字。
“娘。”
蝶兰停住。
她的嘴角动了一下,却没有立刻笑出来。直到年再次向下低了些,她才俯身把额头抵在两根断角之间。
“嗯。”
年转向另一侧。
璃正从吊轨下方爬出来。他胸前衣物已经被血浸透,每一次呼吸,断裂骨骼都会在皮肉下轻轻错动。
他没有站起,只靠着石壁坐好。
“爹。”
璃闭了一下眼。
“我在。”
晓年沉默片刻。
“我叫什么?”
蝶兰仍贴着他冰冷的额头。
“黎……晓年。”
五道妖皇残魂再次撞向胸口。
兽首猛地抬起,蝶兰险些被掀倒。晓年用前爪按住地面,强行将身体重新压低。
可是,他们并不知道这便是他们之间最后的对话。
铁门外的废墟忽然向两侧翻开。
尊者重新走了进来。
他的胸腹仍留着被年撕开的巨大缺口,影身比方才又淡了一层。可他没有再尝试恢复,只从倒塌黑晶墙中抽出一根断裂柱芯。
柱芯足有丈余长,表面还残留着镇压妖皇的阵纹。
尊者左手握住柱芯末端。
黑气沿晶体向前流动,将所有断口磨成同一个尖端。
他已经看清了。
晓年每次保护璃和蝶兰,五道妖皇残魂都会被迫聚到同一处。方才那短暂相认,更让孩子将全部意志压在了胸口,死死控制着五道兽魂。
尊者不必再寻找它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