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五日,时也走到旧矿区那面岩壁的位置,石板还嵌在原处。
他蹲下来,把那根细凿子的尖端对准石板边缘那道缝隙,
沿着缝隙敲了一圈,然后放下凿子,用手掌贴着那层新露出的岩面。
温度比周围高一些,像是岩壁后面仍然有一段持续的热量在向外传导。
他在那里蹲了一会儿,然后把石板重新推回原位,沿着矿道走回地面。
那天晚上,苦玉坐在观测站门口那把旧椅子上。
夜风从南边吹来,带着那种夏季特有的、干燥而温暖的气息。
她坐在那里,那组信号从矿道深处传上来,经过那些被埋下的根须、经过那三棵苗、经过那截旧矿区带回来的根须,传到她的掌心里。
她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回屋里。
她走回屋里之后,坐在桌前,把那本浅灰色的笔记本翻开,在当天记录的末尾写下了一行字:
“七月五日。旧矿区岩壁后方温度未见下降。信号持续稳定。
“她写完之后把笔记本合上,放在桌角。
窗外远处工艺车间的灯光还亮着,夜风持续地吹着,和这组信号一样。
……
那捆放在档案馆最里面书架上的绳索,在七月的第二周开始被人注意到有了新的变化。
苦玉是在七月九日早上经过档案馆的时候发现的。
她本来只是路过,但余光扫到那捆绳索的位置似乎有了微微的偏移——绳索的朝向和之前不同了,像是被人动过。
她放慢脚步,在门口停了一下,透过半开的门往里看了一眼,
看到那捆绳索还在书架底层原处,但它的朝向比她上次看到时转了大约四分之一圈。
她站在门口,没有进去,看了几秒后转身走了,沿着砂石路往矿道入口的方向走去,没有回头。
白奇在七月十日傍晚经过档案馆的时候也注意到了那捆绳索。
他站在门口,隔着一段距离观察了一会儿,看到绳索的朝向和前几天不同了,
像是有人把绳索拿起来,重新系了一道结,又放回了原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