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上午的紧绷拉扯，不仅没让主任乱了分寸，反而越谈越稳、越谈越清醒。明明熬了一整个通宵，却比在场所有人都冷静、都通透，每一句话都卡死规矩、留足余地，把对方所有施压的路子，全堵得严严实实。

片刻后，凯恩抬起头，脸上的傲气彻底收敛，只剩公事公办的凝重。

“顾主任。”

“你们的规矩、底线、诚意，我今天彻底清楚了。”

“股权四十九、设备关税拆分申报、厂房配套政策扶持。这三点，我们可以接受。”

话音落下，我方几人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僵持整整一天的核心分歧，终于破局。

但凯恩话锋一转，再次抛出新的条件。

“不过，我还有最后一个附加条款。”

“项目落地后，前三年的核心技术岗位，必须全部由我方外籍人员任职。中方人员只负责行政、后勤、合规对接，不得触碰核心工艺与技术研发。”

刚落下的气氛，瞬间又一次紧绷。

新一轮的博弈，才刚刚到最关键的节点。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窗外午后的阳光斜斜切过桌面，落在摊开的项目草案上。

凯恩说完那条附加条件，身子往后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搁在桌前，摆出一副“这就是最后底线”的姿态。

旁边两个外方专家纷纷点头，显然这条是他们内部早就商量好的。

小李手里的钢笔顿在纸上，笔尖在稿纸上戳出一个小小的墨点。老周眉头直接拧了起来，下意识就要开口，眼角余光扫到顾从清，又把话咽了回去。

顾从清没有立刻回话，指尖轻轻叩了两下桌面，节奏不快，一下一下听得清清楚楚。

“凯恩先生，我理解你们对核心技术的保护心态。”他先接了一句，不直接硬怼，“跨国项目，担心技术外泄，是很普遍的顾虑，这点我们完全能够体谅。”

翻译把话转述过去，凯恩神色稍稍缓和，以为对方要开始妥协。

“但是，前三年所有核心技术岗位全部外籍把持，中方人员完全不能接触工艺研发，这个条款，我不能同意。”顾从清语气一转，说得干脆利落。

凯恩脸色一变：“顾主任，我们已经在股权上做出巨大让步。如果连这点技术保护都做不到，那我们之前的妥协就没有价值。”

“妥协是双向的。”顾从清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平视对方，“我们同意外方四十九的大股东地位，知识产权单独签署保密协议，法律层面保护你们的工艺，这就是我们的让步。可完全隔绝中方技术人员，会带来两个很现实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