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力全部用来工作了,剩下的当然是睡觉。
所以飞机,自然也没坐过。
“没有,你经常坐列车。坐的更多的是公交和地铁。”张海桐说的简洁而真实,但小孩脸上并没有失望。
反而问:“我经常坐公共交通,说明我长大之后有自己的工作,可以养活自己。”
张海桐忽然说:“这么确定?万一是找不到工作不得不经常坐公共交通来往呢?”
小孩说:“至少还有在那个城市活下去的资格。”
张海桐正在院子里剥豆子。
农民很喜欢种各种豆子,尤其夏天。张海桐正在剥青毛豆,剥出来的豆子炒肉吃。他破豆皮很快,到这里竟然停了一下。
听起来还真是自己的想法。
能在这座城市奔波,至少说明还有在这里奔波的资格。有资格,就能活着。
张海桐有点惊讶于此刻的小孩。他侧首看蹲在旁边静静盯着他剥豆子的小桐,只看见毛茸茸的发顶、一点脸颊和耳朵尖。
天气有点热,他蹲在这里鬓角里滑出一滴汗水,和张海桐脸上那滴一样坠在鬓角下的皮肤上。
热气将两人的面颊蒸的发红,这一刻又觉得似乎很凉。像无数个夏天的夜晚,躺在简陋的竹编凉席上那种感觉。
那个竹编凉席用了很久很久,已经破了,看起来像散架的木质窗帘。
“想的太简单了。”张海桐收回目光,低头继续剥豆子。“他们为什么不让你剥?”
小桐两只手臂伸出来,就在蹲着的腿间交叉,刚好碰到张海桐放在腿上的簸箕。“胖叔说我是小孩,现在的小孩都过好日子。没到那种需要小孩干活的艰苦时候。”
张海桐忽然叹气。“你连豆子都不会剥。”
“我会啊。”
“你看吧,你又忘了。我们以前还帮院长妈妈收过粮食,我们有自己的小菜园。”
那个小菜园与其说是菜园子,不如说是当时的村支部分给福利院的土地,都挂在院长妈妈名下。
院里的大人也会帮着耕种。虽然不多,但是给孩子们加餐,吃点健康蔬菜也没问题。小孩子们帮着收粮食,做力所能及的事。
所以张海桐很小就会种苗收粮食,也会做饭,会一切和庄稼有关联的东西。唯一没做的就是施肥,有机肥和化肥都没弄过。大人说小孩弄这个不健康。
后来他读书了,去了离近郊城镇上最好的高中住宿,就不回来了,自然也不再种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