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海桐下意识反驳。“没忘。”
“你都不解释,为什么?”小孩歪头看他,坐着比蹲着身位高,所以他不得不这样歪头看张海桐。这样可以看全他垂首时的面部表情,但他要失望了。张海桐根本不会有面部表情,他可是面对一个突脸大粽子表情都不会崩的男人。所以他看不出什么。
张海桐也不说话,只回了两个字。因为在大人的世界里,有一个规则叫多说多错、多做多错。面对质问,最好的办法就是沉默。
因为解释很难避免被对方的逻辑牵着走,所以沉默。当然,天赋异禀的人话多也可以滴水不漏。这种相当考验情商和智商,张海桐自认双商平平,沉默就是最佳选择。
小孩的目光又落回簸箕里青翠的豆子上,张海桐的手还在不停剥开一层层豆壳,好像开膛破肚那样熟练。
早年他确实很会做这种事。活人也有,尸体也有。打斗起来你很难确定自己一刀砍下去是不是就把对方肚子砍漏了,但剖尸是很具体能确定的行为。
“你就是忘了。因为你觉得没必要对自己解释,就是这样的。反正自己怎么样都会原谅自己,所以你干什么说什么都理所当然,不承认也理所当然。”小孩说这些也很平静,显得张海桐特别狼狈。
张海桐手心里攥着几颗豆子。“我可没说过。”
小孩说:“你就是这样想的。”
张海桐真没招儿了。“你怎么这么热衷于窥探别人的想法?”
小孩咧嘴笑了一下。这个表情张海桐就很熟悉了,他小时候感到局促就这样。其实很假,露出牙齿眼睛眯起来。只要加一点点的心甘情愿,就可以笑的很好看,很有亲和力。
一般这种时候,就是他要拉近关系,他有求于人。张海桐的心被刺了一下,转瞬即逝。也不是疼,就是很微妙。
“别这么笑。”他说。“有话直说。”
语气平平,还是听不出什么情绪。
小孩说:“你说别人。”
张海桐说:“别人怎么了?”
“你的意思是,我对于你来说,或者你对于我来说,你是我的别人。”小孩一针见血。“你把我也当个小孩,但是你不如对和我同龄的其他人好。”
“我是说,没那么平和寻常。为什么?”
“没有。”张海桐说:“我既没有让你受苦,我不让你参与体力劳动。你可以每天和雨村的孩子们玩儿,也可以和张海客他们打电话。”
“你不觉得很自由吗?我的人际关系,你也都接触了。你应该察觉到了,只要你想,站在哪里都可以去。金钱,权力,高端场所,哪里都可以。”
他喋喋不休,一口气说了很多。多到出来问他青豆剥好没有的吴邪都听愣了,不是说张海桐不会大段大段讲话,而是这么频繁的讲,本身就有点反常了。
吴邪咳了一声,小孩立刻看他。“我要跟胖叔说你又抽烟。”
吴邪也乐。“那你去呗,他才不听你的。”
小孩叹气。“我确实没有本事。”